是省吃俭用倒也能存得下这笔家财。但这锭银子一看就是官银熔铸所制，岂会流

到普通家里来。官差捉了两，完全合合理。

「你叫什么？」

「小……小……杨李……」

「这锭银子，你从何而得？」

「是……是……是贵打赏的……」

「贵？哪位贵？你可知姓甚名

[ ]

谁？又是何故打赏给你？」捕的眉越

粗越，狐疑更甚，额的汗珠却不自禁滴了下来，似乎十分紧张。

「是在……是在……」杨李又惊又惧，本就不善言辞，在捕威严的目光下

更是心惊胆战，吞吞吐吐，明明满腹言语，就是说不出话来。

「是在野山坡岸边，爹爹与我一同打鱼时遇见的贵。他们买了几尾鲜鱼，

便打赏了这锭银子给我家。」那小孩虽在哭闹，倒不惧怕，齿清晰三言两语将

事说了个清楚。

「买了几尾鲜鱼？」捕将信将疑。若有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出游，心好时

打赏些倒也不奇怪，但要说有什么贵会亲自去找船夫买鱼，还随手赏了块大银

子……还有贵出门游玩不带仆从的吗？哪有这样的贵？他想了想又道：「你

等可知几位贵是什么身份？」

「贵的事……小……小又怎敢多问……」杨李叫苦不迭，齿又笨

拙，更加说不清了。孩童赶忙接道：「一位公子带着他的夫们来买鱼，不知姓

名。他们每个都好看，爹爹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更好看的。」

「这……」语焉不详，难定身份。捕又掂了掂手中银锭，摇了摇。

群中顾盼刚欲迈步，就觉身后吴征扯住了衣袖，声音传来道：「不急，再

看一看。」

「唉……杨才，不是本捕不分青红皂白要拿你。好叫你知道，近来青苏城

左近连出十二起命案，凶徒手段残忍，来往客商与城中百姓死伤三十余，更有

多名受辱。受害者无一不是财失亡，这锭大银你说不清来路，本捕不得

不将你提回府衙，等太守大亲自审问发落。若的确与你无，自会还你清誉，

若与你有关或是包庇案犯，严惩不饶！」

「大且慢。」

杨李面如死灰萎顿在地，身形颤抖着不知所措，还是那孩童哭着向前扑腾一

声跪倒哀求道：「大，爹爹年事已高吃不得苦，求大网开一面，我愿代父前

往，等待太守大审问。」

这一下顾盼也暗暗点，向吴征低声道：「这孩子真不错。」

「杨文达！」吴征也低声道：「在山村里能有这般胆色孝心，说话还有条理，

很不错。」

除了府上的夫，吴征极少称赞谁。何况他眼下武功大成，身份地位都已不

同，说出来的话分量也自不同。

非木孰能无，那捕面露为难不忍之色，终究还是摇了摇道：「孩

子一片孝心，但是事关重大，谁也不敢法外开恩。你也莫要担心，若你们安分守

己，自然不会有冤枉你爹爹。」

「大说的是，那恳请大，将我一同带去。家中只有我们父子二，在青

苏城里互相也有照应。」孩童遭逢变故心思清明，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善言辞，

父子携手渡过难关才是正解。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且一同前去。」

吴征微微一笑，朝顾盼与陆菲嫣打了个手势，悄悄退出群回到马车上。顾

盼齿灵便，先向林锦儿说明了与杨家父子认识的经过，愤愤不平道：「小姑

打赏的银子，凭他们几个捕快也敢质疑？若不是大师兄拦着，定要他们好看。」

「好啦，别闹。」陆菲嫣宠溺地一点顾盼额笑骂道：「还装？」

「嘻嘻，家知道大师兄成心想看看这个杨文达啦，说着玩儿的。」顾盼吐

了吐舌，目视吴征，看他若有所思遂闭了嘴不再打扰。

「青苏城连连发生命案，这些捕快焦烂额，都查到百里之外的村子里来，

倒有些意思。」吴征思虑周全后向林锦儿道：「师娘，我们此行必经青苏城。弟

子原本有意请师娘去护国寺进香，看来这一趟咱们非走不可。若碰见什么蟊贼作

，也好顺手料理。」

「师娘看你有些喜那个杨文达？」林锦儿虽心急，但既遇上了事，她更

看看吴征的表现。说来自吴征下山之后屡有惊之举，林锦儿几乎都不在他身边，

颇有遗憾。

「春季第一回见他，就觉得这个孩子聪明伶俐，手脚还勤快。方才见他愿代

父受苦，思虑也还周祥，这等品格聪慧都不容易，就想着帮衬他一把。去了青苏

城之后若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就要请顾仙子高抬贵手，格将他收昆仑大学堂

门墙里，莫要费了一个才。」

昆仑大学堂广招学子举国皆知，具体都由戴志杰主持。但顾盼身份特殊，真

正能拍板的还是她。林锦儿见他们如此说，也有心看看一名颇具潜力的弟子如此

加昆仑大学堂，遂点道：「都听征儿的安排。」

「好，走，我们远远地跟着青苏城的捕快，到了城里再说。」

百余里的路程，走得并不太平。一路上共计七处地方都被围了起来，有捕快

夜守护无手令不得靠近，吴征料想是命案现场。他与陆菲嫣也不着急，只不远

不近地跟着捕快队伍进了青苏城。待亲眼见了杨家父子进了太守府，又探听得近

来的嫌疑等全都暂且收监看管起来，并非是做案犯对待，这才去有间客栈住下。

张圣杰在长安为质子时混迹于市井，最知民间疾苦。回国登基之后这份初心

不改，整顿吏治时每每强调民如子。盛国官员上行下效，都不敢在百姓上作

威作福，嫌犯未定罪之前也是权宜处之，吴征心中欣慰。

吴征春游到此时的丁太守因修建昆仑大学堂与天门分院有功，已右迁京

城高升，如今执掌青苏城的是新来的太守柳康平。新官上任就碰到棘手难题，柳

太守近来想必焦烂额，嫌疑等无一不亲自审问。吴征也知这等大案不是三五

便能轻易得，并不着急。

四一夜休憩养足神，次一早便陪同林锦儿先往护国寺上香。

三夜间共宿一间上房，陆菲嫣已将当年祝雅瞳流落江湖之后闯江南，又

来护国寺里许下心愿一事详详细细地说过。师姐妹俩在昆仑山时最是要好，时常

同塌而眠。吴征下山之后不久，二也一同下山，从此再未有昆仑山上的亲如姐

妹。这一路行来，陆菲嫣每夜都陪着林锦儿同睡，着实宽慰了一番林锦儿孤寂又

煎熬的内心。

吴征与陆菲嫣仍做仆从装扮，顾盼还用斗笠垂帘遮挡了容颜。林锦儿原本名

声不显，来盛国后更加居简出从不露面，识得的极少。菩萨座下心诚则灵，

她不敢遮掩面目，由三陪同步寺门，拜过了笑脸迎的弥勒佛祖，便向大雄

宝殿去跪拜佛祖。

比起上一回来时的香火鼎盛，今的护国寺更加信徒如云。大雄宝殿朱门大

开，诵经之声源源不绝，上香的信徒俱在门外的天井里随着诵经声叩拜。不少僧

众亦在为信徒们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