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又跟薛夫说起陆贞柔籍之事。

“孩儿想着：贞柔跟我一同长大，为十分温柔体贴，从不与下争角、生是非，也上进识字，时常督促孩儿。

“我……”李旌之脸不争气地一红，在薛夫揶揄地眼神下咳嗽几声，脖子一梗，说道：“有意纳她，只是她出身卑微，时常因出身招致他舌。这出身是天定的，虽不是她的错，但总归不好，今儿我得空，便想着去府衙一趟，把这事提前办妥，怕多生事端。”

薛夫不是通常的后宅，是诗书簪缨之家出来的，家中长辈很得圣欢心，也知道朝廷有意更正籍，加上幽州收复才多少年，户籍还没全统计出来，销个籍对李家来说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满允了李旌之的要求。

她好意提醒儿子道：“璧月只是一介孤，你既然想纳她，便让账房提一提她的分例，多给些银钱首饰，对她好些。等璧月及笄，你做主在府里摆个酒，让过了明路才是正经，不能看家孤苦伶仃，便欺负她不是？”

李旌之应了，心想：他什么欺负过她？明明是她哭着欺负他才是。

薛夫继续道：“只是还有一点你要晓得：我朝律例规定，平民百姓只许有一妻，即称‘匹夫’，七品在身才额外宽限一妾，享齐之福。”

“你眼下不过军户白身，授若是你爹得了封赏，你继了世子之位，才可有一妻一贵妾二良妾，不然便只能有一妻一妾。”

“儿子省得。”

李旌之欢天喜地去告知陆贞柔这个好消息。

在一旁伺候的路妈妈忽然开劝道：“夫三思。当初我原本以为那璧月是个老实本分的，便让她留在夫房中侍奉。”

“哪成想璧月年纪大了，容貌愈发惑，竟露出狐媚子，且不说之前大少爷房里便只要她一个丫鬟伺候，光今儿早上，旌之便比平常晚起了不少，眼下更是撺掇着旌之少爷替她销掉籍。”

薛夫听了只觉得好笑，暗想：“就算销掉籍又怎么样，卖身契不还是在李府？她不过是一名孤，身家命均系在旌之手中，又能去哪儿？这样的相貌放旌之房里又怎么了，我何必为个孤伤了我跟旌之的母子分？”

只是薛夫并不好出言反驳世子的妈妈，她往旁使了个眼色。

薛婆子顿时心领神会，笑道：“路妈妈此言差矣，这俩年纪才多大，加起来还没有你儿子大呢！怕不是毛还没长齐。”

“再说了，旌之本就是不喜欢别伺候的子，璧月这孩子也是大家眼底下长大的，相貌出挑，别说在这幽州，就是在大夏也找不出几个。格温顺，又很得喜，与旌之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分。若是有造化，来过了明路，便让她做个贵妾又何妨。”

在薛婆子的一席话下，路妈妈脸色青白加，只得败退告错。

到薛夫唱红脸，安抚道：“路妈妈，你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眼下旌之喜欢得很，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不能不考虑孩子的意思。”

当晚——

世子夜宿薛夫房中，夫妻俩夜话时分，李世子笑道：“听说你要把璧月给旌之？”

坐在梳妆镜前的薛夫没生好气地呛道：“我不是早把璧月给了旌之好几年了吗？怎么？你当老子的还想跟儿子抢？”

李世子提点道：“路妈妈是府里老了。”

薛夫冷笑：“所以我才没让她儿子把她接回去。”

她一顿，顾及到夫妻分，又说道：“我又不是不念她的好，你们这些贵族子弟，一天天没个正形，路妈妈管你管得严，我自是十分欢喜，但我儿又不是你，我这个亲娘还在，怎得到她来管旌之房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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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薛夫嘴快道：“要我说，璧月的事也不是要紧的，眼下要紧的只有一件——府里的侍大了，该嫁的便嫁，想回家的便回家，譬如我身边的红玉跟了我十五年，如今也有二十三了，你前几年跟我说，找个好家，几年过去了，你可有消息了没？”

20.不公

在三道门后，李府的两位主谈论着丫鬟的命运时，二道门院内的正房里间，反而带着天真懵懂的欲。

李旌之今天为办成了一件事，心中十分得意，回家路上看见新开的一家首饰铺子，想起母亲的叮嘱与陆贞柔，便又花了一笔钱买了些帝京时兴的钗环。

他正处于青春期，什么心思都遮掩不住，得了新钗环，便想着兴冲冲地去找陆贞柔。

只是李旌之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府衙籍贯流程严格，幸好他带了管家以及当初买下陆贞柔的契约，即便如此，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他进了房间，发现里间点起灯火，原来陆贞柔已经躺下休息。

李旌之的房间原本也是与李旗之一样，内置一张大床榻，缀着纱帐珠帘，尾台阶下各有两张守夜的小榻，成凹字形布置。

只不过陆贞柔搬进来的早，前几年里，李旌之的房间便稍加改了改——首先是去了两张守夜的小榻。

毕竟李府谁都知道副小姐璧月是跟大少爷李旌之是睡在一处的。

原本的空间改成了衣柜与一多高的菱花镜，还有梳妆的点妆台等物件。

窗则去掉木质镂空的窗户门，改成了用铁丝木架支起的镂空窗，几处攀爬的三角梅参差落座，窗台上还有几支开得错落的鲜花——是陆贞柔从花园中采摘而来的。

李旌之堪堪掀起珠帘，却见陆贞柔整个裹在一席薄被中，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揉着眼瞧他。

“旌之？”

李旌之神色一动，两手捏住薄被两侧，任由薄被从陆贞柔顶滑落至肩下，露出身无寸缕的少。

李旌之脸色羞得通红，强撑着剑眉微挑：“卿卿贞柔怎么睡觉不穿衣服？”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暧昧道：“是不是……在勾引我。”这话一说出，李旌之的喉滚了滚，心想：要不是看这丫年纪小，今晚便纳了她。

陆贞柔娇怯地扑进李旌之的怀中，撒娇道：“……冷。”

李旌之一扯腰带，露出胸膛贴着滚烫的心跳，抱着陆贞柔顺势滚床榻中，调笑道：“为夫替卿卿贞柔暖暖身子。”

当晚，李旌之一边揉着她的尖，一边邀功销去籍之事已经办妥。

陆贞柔被他弄得意迷，有心配合事之下，两均是十分的畅快享受。

俩缩在一张薄被中，她软伏在李旌之的胸膛前，薄汗涔涔的脸像是盛着水珠的花瓣一般，娇喘微微道：“夫同意了吗？”

“母亲十分喜欢你，她说等你十五了，便让我摆酒纳你为妾。”李旌之抚摸着她的脸，想起大夏的婚律，心中一动，说道，“到时候你便是我的贵妾，咱俩名正言顺在一起，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妾？！

陆贞柔既惊且怒，低下掩饰自己的神色，道：“什么是贵妾呀？”

“贵妾就是除妻子以外最受宠的……”李旌之说到这忽地一怔，他看见了陆贞柔不安的神。

“旌之的妻子是什么样的？”

他的妻子应该是怎么样的？

快十五岁的李旌之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按理来说，他的妻子应该出身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