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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的时候手指会发抖,在商场经过
装区的时候会下
意识地加快脚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敢知道。
直到他一个
住进这个家,有了自己的衣柜,有了自己的密码抽屉——他才
第一次敢把那团模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灯光下看。
浅蓝色的连衣裙。第一件。
他把它穿在身上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原来是这样」。
但现在他穿着同一条裙子站在同一个镜子前,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赵博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花了几周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做一个「主
」。他学会了命令、学会了掌控、
学会了在悠悠面前站直肩膀看着她眼睛说话。他在一点点地把自己从那个缩在电
竞椅里打游戏的宅男外壳里拔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
装一直是他的安全壳。
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穿裙子。当他害怕悠悠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
时候,他穿裙子——因为穿裙子的那个他不是「赵博雄」,是另一个身份,是一
个和「失败的儿子」无关的
。
但现在,他不需要那个壳了。
赵博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释然。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轻轻的,熟悉的,是悠悠的脚步声。
他没有紧张。他没有急着脱掉裙子。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门被敲响。
笃笃。
「主
。」
「进来。」
门开了。悠悠端着水杯走进来。她习惯在下午这个时间给他送一杯温水。她
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停住了。
赵博雄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穿衣镜前,表
平静地回
看她。
悠悠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和镜子里他的倒影之间游移了一下。她看到他的表
,
不是紧张、不是期待、不是在做某种「表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穿一件普
通的衣服一样穿着那条裙子。
「水放桌上就好。」赵博雄说,声音很平常。
悠悠把水杯放在书桌上,然后站直了身体,看向他。
赵博雄也看着她。两个
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地互相看着。
然后赵博雄说了一句话,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帮我脱掉。」
悠悠没有问为什么。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
。她只是点了点
,走到他面前。
赵博雄转过身,把后背对着她。
悠悠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拉链。手指的温度凉凉的。她把拉链缓缓拉下,动
作很轻,像在拆一件贵重物品的包装。
浅蓝色的连衣裙从赵博雄的肩膀上滑落。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裤站在
那儿。那条裙子从他的肩膀滑到腰间,悠悠蹲下来,接住了落下的裙摆。
她把裙子叠好,动作很熟练。她叠衣服的手法一直比赵博雄好。先顺着肩线
的折痕对折,再把裙摆折上来,最后翻转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
赵博雄看着她叠裙子。那条浅蓝色的、陪了他好几个月、陪他度过了第一次
流泪、第一次穿出门(在
夜的阳台上)、第一次被悠悠看到的裙子,被叠成了
一个整齐的方块。
悠悠站起来,看着他:「收到哪里?」
赵博雄指了指衣柜最下层:「那个收纳箱。」
悠悠打开衣柜,蹲下去,从最下层的隔板里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箱。箱
子里已经放了其他几件
装。那件白色蕾丝衬衫、那条百褶裙、几双丝袜、还有
假发和玛丽珍鞋。她把叠好的浅蓝色连衣裙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
赵博雄站在旁边看着。他看到那条裙子被放进收纳箱的时候,心里轻轻地动
了一下。不是不舍,是一种「终于」的感觉。
他把剩下的东西也收拾一下。那件他没怎么穿过的白色蕾丝衬衫,那条百褶
裙,丝袜,文胸,假发,玛丽珍鞋,一件一件,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叠好、放
进收纳箱。
悠悠站在旁边,安静地帮忙。
「盖子。」他说。
悠悠把盖子盖上了。
赵博雄弯下腰,把收纳箱推到衣柜的最
处——推到角落里,推到那些不常
用的被子和过季的衣服后面。
然后他站起来,关上柜门。
咔嗒。
柜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他站在衣柜前,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
悠悠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他转过身,面对悠悠,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因为他发现,原来我可以这样活着。
悠悠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杯温水。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他说。
悠悠看着他。她的表
很平静,但赵博雄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光,一
种真实的、温暖的、像在看一个她真正在意的什么
的光。
「主
。」她轻声说。
「嗯?」
「您刚才笑的时候——」
「怎么?」
悠悠想了想,摇了摇
:「没什么。就是——和您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完
全不一样了。」
赵博雄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他问。
悠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眼里有光。」
赵博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句话——怎么像在说你自己。」
悠悠的表
微微动了一下,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然后
迅速恢复平静。
「是吗。」她说。
赵博雄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件事。他走到悠悠面前,伸出手,落在
她的
顶,轻轻按了按,像是安抚一只猫。
「悠悠。」
「嗯?」
「过来,给你松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