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恍惚。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他只是走回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

「围巾在三楼。」他说，「电梯在这边。」

他走在靠外侧的位置，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流。悠悠跟在他身侧，脚步恢

复了正常的速度。

来到商场的三楼，一家专门卖羊绒围巾的小店。赵博雄站在一面挂满了各种

颜色围巾的墙前，表颇为严肃，像一个在做重大决策的。

他拿起一条灰色的，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条墨绿色的，对着光线照了

照，又放下。

「你觉得——」他转向悠悠，手里拎着一条驼色的围巾，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悠悠走近了些，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肤色偏白，五官清秀，驼色可以，但会

把他的颜色压下去一些。

「您试试这个？」她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浅灰蓝色的，比驼色冷一些，但又不

像纯灰色那么暗。

赵博雄接过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悠悠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伸手，帮他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调整了一

下垂下来的长度。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颈的时候，两个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但悠悠很快收回了手。

「这个颜色很好看。」她说，声音平稳，「衬您的肤色。」

店里的店员从柜台后面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生，一个穿碎花

长裙的孩在帮他系围巾，目光柔和地笑了笑。

赵博雄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浅灰蓝色的围巾衬着他的肤色，确实比驼色合

适。

「就这个吧。」他对店员说。

悠悠站在旁边，替他拿着那条不要的驼色围巾。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普通的朋友。这个念让她心里某一处轻轻地酸了

一下。不是难过，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感觉。

买完围巾之后，赵博雄在商场的指示牌前站了一会儿。

「饿不饿？」他问。

悠悠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半。

「主饿了吗？」

「有点。楼上有一家面馆，我来过一次。」

他们坐扶梯上去的时候，赵博雄站在她前面一个台阶。他回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跟在后面。悠悠站在扶梯上，手扶着扶手。看到他回的那一瞬间，她忽

然觉得，如果这不是任务，如果她是真的和他在一起的，那该多好。

这个想法刚出现，她就把它压下去了。她是，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

那个念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了土壤里。

面馆不大，但净。赵博雄点了一碗牛面，悠悠点了一碗番茄蛋面。等

餐的时候，他们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最新WW?W.LTX?SFb.co^M但那种沉默不尴尬。不像那种不知

道该说什么的沉默，而是一种舒服的、两个各自待着但知道对方在的沉默。

赵博雄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看了看是一条消息。他看完之后，把手机翻

过来放在桌上。

「谁啊？」悠悠问。问完之后她愣了一下。她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赵博雄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

「……推销的。」他说。

悠悠笑了，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赵博雄看她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面端上来之后，两个都低吃着。

赵博雄吃到一半，忽然抬起。

「悠悠。」

「嗯？」

「你喜欢吃番茄？」

悠悠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问她喜不喜欢吃什么。

「嗯，喜欢。」她说。

赵博雄点了点，没有多说什么，又低继续吃面了。但悠悠看着碗里红色

的番茄汤，觉得这碗面比她在西池吃过的任何一餐都要好吃。

不是因为面的味道。

是这碗面是和一个会在意她喜不喜欢吃番茄的一起吃的。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暗了。

车里放着收音机——一个音乐频道，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悠悠坐在副

驾驶座上，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

快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但车还是很快就停进了地下车库。

赵博雄熄了火。车内的灯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两个在黑

暗中坐了几秒钟。没有解开安全带。然后赵博雄开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打

什么：

「今天……开心吗？」

悠悠在黑暗中转过看他。她只能看到他的廓在仪表盘的微光中，他的脸

半明半暗。

「开心。」她说。

赵博雄没有说话。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悠悠也解开了自己的。

他们下了车，锁了车门，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赵博雄站在她旁边。

他的手随意地搂在悠悠肩。╒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悠悠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从-1开始，跳向1。

她忽然觉得那几秒钟特别长，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到他的体温。

电梯到了1楼，门开了。

他们走出电梯，穿过小路，走到家门。赵博雄拿出钥匙，开了门。门打开

的那一刻，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照亮了一条窄窄的门毯。

悠悠脱下鞋子，站在门毯上。她习惯地跪下去帮他换鞋。赵博雄低看着

她，她脖子上的丝巾有些松了，露出了项圈的边缘。

他伸手帮她解下丝巾，项圈彻底露出来。这时悠悠也帮他换好了鞋，重新站

起。他的手伸过去摸着悠悠的脸，然后弯下腰，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以后，在外面，你是我的朋友。」

悠悠站在那，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额上的、被他亲过的那块皮肤。

「……是，主。」她说，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那天晚上，悠悠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赵博雄正站在走

廊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家居短裤，看到她走出来——穿着一条白色

的棉质睡裙，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来我房间。」

悠悠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是，主。」

她跟着他进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赵博雄没有立刻做什么。他站在床边，低着，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