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循着指示继续向前，一个没留神，板卡进一道旧雪痕，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便一下栽进雪地，摔了个狗吃屎。

“起得来吗？”裴叙很快到她身后，话音未落，手已伸来捞住她腰，“摔跤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

滑雪服很厚，但腰侧一向是她敏感位置。那只手托扶住她时，用力微微重了些，似乎触到某根神经。叶棠从雪地起来，刚站稳，便下意识挣脱开他。

裴叙似乎未察，问她刚才有没有摔痛。叶棠摇说还好，他笑了下，越至前面倒滑，脸朝向她，鼓励她继续往下滑行。

太阳越升越高，茫茫雪色白得刺眼，角膜被冷风吹出一痒涩。聂因重新戴好护目镜，欲往下滑，一抹身影忽地截住了他，岿然不动立于身前。

“又在看他俩？”裴灵推开护目镜，支着雪仗，扭往远处望，语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还以为你姐多稀罕你呢，只要我哥一出现，她根本就懒得搭理你呀。”

她落井下石的样子像极了和他争风吃醋。聂因看她一眼，沉默绕身，不想和姓裴的兄妹俩多话。

“哎哎哎你急着走嘛。”裴灵用雪仗拦住他，真觉得这不识好歹，“你一个滑到天黑，她都不会看你半眼，但我在这就不一样了。”

聂因语气平平：“什么不一样？”

“一会儿你就知道咯。”裴灵盯着远处两，一面卖关子，一面用雪仗敲他雪仗，“快吃午饭了，跟我去找宋佑霖。”

天际蔚蓝辽阔，眩目光线下，一黄一蓝两道身影在雪道并肩慢滑。叶棠收回眼，心莫名有些烦躁，雪板沿坡道不断下滑，思绪出神的短暂空档，道路中央忽地出现一个雪包。

留给她的时间太短，她根本来不及躲闪。雪板直直碾上去，整个瞬间失去平衡。她本能伸手想撑，但单板把脚绑得很牢，身体完全无法掌控，猛一下往前栽，重重扭摔进了雪地。

“嘶……”

脚踝蓦地钻出锐痛，叶棠闭眼吸气，一时疼得说不话。

214.别碰我

“棠棠！”

裴叙目睹她摔跤，很快滑行到她身旁，气息紊，语声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脚了？”

叶棠缓慢抬，脚踝痛得厉害，冷汗丝丝渗出脊背，视线里的两道身影却还在继续远离。她忍着疼，嘶声回他：

“嗯，好像是扭到了……”

裴叙闻声，立刻扶她起来，让她坐在地上，自己动手拆固定器，把她裤脚往上推，露出脚踝部分。

那处肌肤已略微发红，他伸指压按了下，又尝试轻转她脚，孩随即倒抽凉气，瑟缩着要收回。

“抱歉。”他很快停手，抬眼看她，“应该是脚崴了，没骨折，你现在能动吗？”

叶棠试着动了下脚，可以活动，但踝骨那里一跳一跳地疼，她实在没力气起身。

“你在这等我一下，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他代完便起身，一面掏手机拨电话，一面朝不远处的雪具大厅走，听起来像在联系医疗站。叶棠坐在雪地，看他背影越来越远，脚踝处的锐痛，也渐渐缓去几分。

近正午，聂因和裴灵终于在雪场角落找到宋佑霖。这家伙混在小孩堆里堆雪，价值不菲的雪板丢在身后，外观看起来近乎崭新。裴灵朝他后背踹了一脚，他才蓦地回：

“我靠谁——”

“啊”字还未出，就在目睹两那霎瞬时吞没。裴灵催他赶紧起来，聂因立在原地，视线朝坡道上望，在雪色里隐约望见一抹熟悉身影。

他定睛看，那似乎是裴叙。邮箱 Ltxs??A @ Gm^aiL.co??』

裴叙行色匆匆，朝雪具大厅方向疾步。他顺着他身影往回，在一片缭群中，看到了远处雪道上，那团模糊的白色影。

他心一跳，不等知会其余两，立刻折身往雪坡上爬，气息开始紊。

“喂，你跑那儿去嘛？”裴灵在后面喊他，“咱们要去吃饭了大哥！”

聂因恍若未闻，继续朝雪坡上跑。裴灵见叫不住他，只能催宋佑霖跟上，“你傻愣着嘛？赶紧去把他叫回来啊！”

“哦哦。”宋佑霖忙不迭应，麻溜跟了过去。

在雪地里坐了十分钟，脚踝慢慢肿胀开来，疼痛几乎快感觉不到。

叶棠出神发呆，听闻身畔传来匆急脚步，还以为是裴叙回来。

抬掀眸，却目睹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你脚又崴了？”聂因盯着她脚踝，眉下意识紧皱，欲蹲下身来握住她脚，却被她移动避开。

叶棠坐在地上，面色清淡疏离，嗓音也几乎没有绪起伏：“别碰我。”

伸出的手滞在半空，将将触碰到她。

聂因还在发怔，身后又有脚步靠近。未等回，裴叙的声音已然响起：

“对不起棠棠，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蹲下身，像没看到旁边聂因，把保暖毯抖开，严严实实盖到孩身上，又从急救包里取出剂，握住她扭伤的那只脚，按压敷药。

叶棠低垂着睫，任由他给自己上药。聂因静静看着两，脚蹲得发麻，也还是没有起身。

215.她真的讨厌死他了

“先冷敷一下，简单消肿。”裴叙解释完，将雾塞回急救包，

又从里面翻出弹绷带，轻缠住她脚踝，顺带按压了下脚背，“还疼不疼？”

叶棠摇，裴叙把绷带缠好，裴灵和宋佑霖也终于姗姗赶来。宋佑霖见她受伤，张嘴就欲一通输出，裴灵拉着他往后，警示地看他一眼，他才噤声，憋着没讲话。

“好了，站起来试试。”裴叙拿上急救包，从地上扶起孩，让她单脚站立，“刚才我和姨夫联系过，他的车应该快到雪场了，我先背你……”

“我背她回去吧。”一直沉默不语的聂因，忽地开打断他话。

裴叙话声一顿，视线上抬，终于朝他投去目光。裴灵和宋佑霖站在旁边，安静无言看着两。叶棠垂睫，像没听见他话，手抓着毛毯，语声平静：

“哥，你背我下去吧，这里太冷了。”

裴叙应声，很快半蹲下来。叶棠爬到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下搁在肩膀，目光始终不曾看向旁处，眉眼神色极淡。

“我先带棠棠回去，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经过三时，裴叙立在聂因身前，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聂因低眸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他弯唇，似是微笑了下，而后未再多言，径直带孩离开了。

风刮刺脸颊，顶阳光依然灼目。雪地绵延出重脚印，那道背影愈来愈远，只能隐约看见缠着绷带的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在视野里逐渐模糊不清。

聂因盯着远处，直至两身影消失不见，都未曾移开目光。

……

回到别墅，医生上门诊治完，叶棠便缩回卧室，埋在被窝闭眼休息。

崴脚之处刚冰敷过，重新扎了绷带，几乎已感觉不到难受。可当卧室只剩她一时，滞后心底的那腔绪，却无法克制地汹涌而出，搅扰她的安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刚才那幕。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介意，为什么会因目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