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朝她方向走来。

5.你是在关心我吗？

阳春三月，午后阳光暖煦宜，走廊上偶有学生在晒太阳聊天。

叶棠走到9班门，抬目向里，并未在座位上发现那身影。张望片刻，正思忖要不要问窗边同学，就见一道影从办公室走出，朝她方向步来。

少年完好无损，校服依然净整洁，脸庞一半浸在光线下，一半隐在影里，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绪，单手抱着一摞作业本，有一根黑色皮筋，套在另一只手腕间。

“周灿。”他低，对窗边同学开，“这迭本子帮我发一下。”

“好嘞！”同学从窗探出脑袋，接过作业，顺带又问了一嘴，“刚刚老师把你叫去嘛？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叶棠攥拳，视线紧盯住他，本以为能打探到一二，谁想他根本无意透露内幕，把东西递，轻声说了句“没什么”，视线不经意流淌过她，就调步折身，又走开了。

“哎……”同学有些可惜地叹了气，正要分发作业，又看到窗影，好意问了句，“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叶棠回神，低声说了句“没什么”，视线落回走廊尽，那道背影愈行愈远，即将消失转角。她攥了攥拳，胸细微起伏了下，不再留恋，直接掉离开。

阳光斜斜照进长廊，聂因立在转角，看孩走回教室，才收起目光，继续向前。

……

周六没有晚自习，傍晚一下课，学生就如鸟雀出笼，眨眼间四散净，余剩斜阳映照校园，在地面投下长长影子。

叶棠抱臂，等在车里，直至影从后门出现，才摇下车窗，冷脸看他。

现下才三月中，气温虽已回暖，傍晚的风却仍有几分凉意。少年推车走出，外套挂在车，上身只着一件校服短袖，碎发迎风吹拂，腕间那根皮筋黑得晃眼，她越看越不爽。

明明在冷战，他还好意思戴着她的皮筋招摇过市，生怕不被别发现。

“上车。”

她没好气地对他讲。

聂因看她一眼，神色清淡不变，只说了句：“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一会儿还有事。”叶棠呵笑一声，目光透出讥嘲，“您可真是大忙，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中午的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聂因不语，静静凝视她脸庞，半晌，才道出一句：“你是在关心我吗？”

叶棠面无表，吻冷硬：“我是怕被你连累，改天傅少严把账算我上来。”

聂因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叶棠见他不识抬举，也没耐心继续同他掰扯，下微扬，告诉司机直接开走。

轿车扬长而去，留下空的黄昏街角。聂因默忖须臾，骑上车，披着霞光踏晚风。

……

洗完澡出来，床铺上的手机一直亮屏，新消息提示持续不断跳出。

叶棠捞来手机，顶上最先弹出楚乐的回复：「不是吧？纪宇轩和傅少严今天架啦？傅少严没有被他打死吧？」

6.下回见面可得改叫姐夫了啊

她敲字，发送过去，又点进群聊，匆匆扫了几眼。

中午斗殴的事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

。不少在等下周一的通报批评，反正事不关己，乐子当然越多越好。她本无意关心，但事件牵扯到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叶棠刷了会儿手机，群里墙上尽是些真真假假的捕风捉影。想起今天下午他从办公室走出，她心里越发觉得烦躁，索切换聊天框，给他发去消息：

「下午你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嘛？」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砰”一声把手机掷到旁边，开始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他做了什么事，与她又有何相，他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叶棠冷着一张脸，把发吹，重新捞回手机，预备审阅他的答复，却万万没想到。

他根本没有回。

消息已经发出十余分钟，聊天框安安静静。对面死一般沉寂，不知是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

她三番两次主动关心，他却有些答不理，刚才傍晚邀他上车，也被他拒绝彻底。

叶棠坐在床上，一气堵在胸，不上不下。

几天没搭理他，他居然敢对她摆出这种态度。

她盯着屏幕，唇角逐渐下垂，想到被他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手机一扔就从床上起身。

拖鞋哒哒走过地板，门页猛一下拉开，又“砰”一声甩出巨响。

……

台灯在房间亮着微光。

聂因坐在桌前，垂眸向下，膝上置着一个色礼盒。

今天中午从傅少严手上接过时，他答应过他，一定会原封不动转给叶棠。傅少严听了很高兴，要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还大言不惭地和别讲，这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当时周围一阵起哄，那些见傅少严胸有成竹，玩笑便愈发无遮拦。聂因听了须臾，预备离开前，问傅少严一句，他能不能借他手机打个电话。

“你打给谁啊？”傅少严边问边掏兜。

聂因说：“打给我姐，我让她来后门见你。”

“行啊，小兄弟你还挺上道的。”傅少严吐了烟，正午光线太强，他眯了眯眼，才接着道，“等我把你姐追到手，少不了有你好处。你姐夫我最会疼了，跟着我混错不了，是不是？”

他那几个跟班立刻捧哏，聂因淡淡一笑，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得到应允，才走到远处树荫下，低开始敲击屏幕。

他发完短信，把记录删除，又随便拨了个空号，作出讲电话的样子，等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折返，把手机还给傅少严。

“我姐说她吃完饭就过来，让你先在这等着。”

“成啊，那我就在这儿等，不过礼物你得等晚上回家再拿给她。”

“好的。”聂因颔首，对他告辞，“严哥，那我先走了。”

“嗯，你走吧。”傅少严瘾大，又点了根烟，衔在嘴边，“下回见面可得改叫姐夫了啊。”

聂因微微笑了下，不置可否。他提着礼物进校门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已有一帮朝他的方向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