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09

（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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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色酒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沈青颐站在v888包厢门，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酒气与香水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半小时前，她接到了程家阿姨的电话。

电话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担忧。

“颐颐，阿姨知道这么晚了打扰你不好。”

“可是阿年又在外面喝酒了，电话也不接。”

“你能不能……去帮阿姨把他接回来？我怕他酒驾。”

沈青颐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阿姨，您别担心。”

“我马上就去。”

两家是世。

她的父母意外去世后，对门的程家叔叔阿姨，便将她当做半个儿来照顾。

而她和程家唯一的儿子，程锦年，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有婚约在身。

在所有的眼中，她理所当然，会是程锦年未来的妻子。

她自己也一直这么默认着。

沈青颐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包厢的门虚掩着一条缝，程锦年那带着几分醉意的，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青颐？”

她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就我爸战友那儿呗。”程锦年的声音里满是无所谓。

“住我家隔壁。”

“我和她也没什么感，你们瞎起哄什么？”

另一个男声响起，带着戏谑。

“没感？那外可都传你们俩快结婚了啊，程少。”

程锦年嗤笑一声。

“我喜欢的是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似乎喝了酒，声音有些含糊。

“可惜啊，家也看不上我。”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开了，是程锦年的好兄弟，周旭。

“那你跟沈青颐那婚约……”

“她知道你心里有吗？”

“我哪知道她知不知道？”

程锦年的语气，很不耐烦。

“哎，别提她了，扫兴。”

沈青颐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手，僵在半空，敲也不是，收也不是。

周旭似乎还不肯罢休，追问道：

“那你们……上过床没有？”

沈青颐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听到了，程锦年那毫不犹豫的，充满了厌弃的回答。

“没有。”

“我不想睡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每次一想到，就觉得恶心。”

恶心。

周旭似乎被噎了一下，笑道：

“那你们结婚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当一辈子处吧？”

“我可听阿姨说了，你们婚期就快近了啊。”

“那就不搞她呗。”

程锦年的声音，凉薄又无。

“还能死绝不成？”

包厢里，有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程少，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跟她结婚，又不上她，这简直是对一个，最大的侮辱！”

紧接着，一个娇滴滴的声响起，带着讨好的意味。

“锦年哥，别气啦。”

那个孩似乎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那她结婚后还是处，多可怜啊。”

“要不要我，找我的健身教练去给她个处？”

（二）危险

“噗——咳咳咳！”

程锦年似是被酒呛到了，笑得咳嗽起来。

他摆着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别！”

“我妈到时候会打死我的。”

“到时候，你们就别想再有请你们喝酒，给你们买单了！”

“哈哈哈哈哈哈——”

包厢里，再次发出更加热烈，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而站在包厢外的沈青颐，却如坠冰窟。

她只觉得一彻骨的寒意。

“恶心。”

“不想睡她。”

“结婚后让她当处呗。”

“找个健身教练给她处……”

那些污秽的、带着哄笑的的字眼，一遍一遍在她耳边重复播放。

原来，在她温柔顺从地扮演着他未婚妻角色的这二十多年里，在他心里，她竟然是恶心的。

原来，她所以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到尾，都只是她一个的独角戏。

二十多年的谊，十几年的暗恋，瞬间变得可笑至极。

…

沈青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她停好车，上楼，开门，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她却感觉不到。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她才回过神来。

也并没有难过太久，短暂的伤心之后，她约了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闺蜜李婷婷出来。

地点是李婷婷选的，一家名叫“月光奏鸣曲”的通宵咖啡酒厅。

这是本地年轻很来的一个网红打卡地，以复古的文艺复兴风格和昂贵的手冲咖啡闻名。沈青颐一直想来，却总是没机会，今晚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悠扬的爵士乐和浓郁的咖啡香气一同涌来。

她报上预订信息，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二楼的卡座。

咖啡厅里光线昏暗，复古的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照着一张张年轻又时髦的脸。

在拐角处，沈青颐看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前方，径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抱歉！”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立刻抬道歉。

她撞到的是一个男。

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

他穿着剪裁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着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一张弧度冷硬的薄唇。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的英俊。

男闻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然而，当他看清沈青颐的脸时，那双不见底的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

那错愕只持续了一秒，便被他掩饰过去，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他接受了她的道歉，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沈青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礼貌地点了点，便跟着侍者匆匆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