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11

夜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八云神社的石阶在浓雾与昏暗的灯晕中若隐若现。lt#xsdz?ｃｏｍ?cｏmwww.ltx?sdz.xyz

我远远地缀在山田小姐身后，保持着刚好能看见她背影、又不至于被她察觉

的距离。

她的步伐比在町内巷中时更加轻快，似乎还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然而，

每当石阶旁出现其他晚归的参拜者，或是提着灯笼巡视的神社杂役时，她的脚步

便会不着痕迹地放缓，身体微微侧向影，也低下些许，仿佛只是又一个寻常

的、在祭典余韵中前来祈愿或散步的町民。

她在躲避视线。

她不愿被发现。

越往上走，迹越稀。主殿区域的灯笼还亮着三两盏，有零星的扫洒声传来，

但山田小姐并未走向那里。她绕过本殿侧面，踏上了那条我昨夜走过的、通往后

方「净域」的小径。

小径的「净域·信徒步道」木牌矗立在夜雾中，宛如一个沉默的界碑。她

在这里略微停顿，回飞快地扫了一眼来路——我及时将自己缩进一株老杉树后，

屏住呼吸。确认无注意后，她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消失了，表瞬间松弛

下来。

她不再左顾右盼，而是挺直了背脊，近乎「大摇大摆」似的，径直步了被

浓密杉林和更沉雾气吞噬的小径处。

我没有立刻跟上。

昨夜那扇门后涌出的黏腻热、扭曲光影和癫狂声响，此刻再次扼住了我的

喉咙。额角的旧疤再次传来隐隐的刺痒，仿佛在发出警告。进去吗？再次目睹，

甚至可能卷那无法理解的疯狂？

但山田小姐隐秘的行踪，已经牢牢钩住了我的好奇心。

我不能走石板路。那太明显了。

我吸一湿冷的空气，离开小径，向右一侧的杉树林踏了进去。

脚下是经年累积的、厚实而湿软的腐殖土层，踩上去几乎无声，只有靴子陷

又拔起时带起的细微「噗嗤」声。浓密的树枝低垂，不时扫过我的脸颊和肩膀，

留下冰凉的湿痕。雾气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像白色的浆在林木间缓慢流动，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我只能凭借记忆和前方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方

位，艰难地向前摸索。

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

知是夜枭还是别的什么的短促鸣叫。露的皮肤能感觉到雾气无孔不的湿冷，

但胸腔里却有一燥热在不安地窜动。这既是对可能遭遇之事的恐惧，也是一种

我还来不及究的、被昨夜画面悄然点燃的、隐秘的躁动。

在昏暗的林间跋涉了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了模糊的建筑廓——那座「」

字形的古朴院落，「雾隐堂」。它沉默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比昨夜看来更加

幽莫测，没有一丝灯火，仿佛一蛰伏在雾中的巨兽。

我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看着山田小姐走向院落那扇虚掩的漆黑木门。她

甚至没有左右张望，仿佛回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自然。她推开门，侧身

闪，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彻底吞没。

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我躲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在尖叫着离开。昨夜所见已足够惊世骇俗，那绝非正常该涉足的领域。

那里面的气息、声音、画面，都带着一种亵渎和堕落的味道，与我认知中的神社、

信仰、乃至普通的生活背道而驰。

但好奇心，以及那种被诡异场景莫名撩拨起来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却像

藤蔓般缠绕着我的双脚。我想知道，山田小姐进去是为了什么？那里面此刻正在

发生着什么？那些参与其中的男是谁？这究竟是偶发的、见不得的，还

是某种……定期举行的、有特定参与者的「仪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内心激烈战、几乎要被恐惧和理智说服而退却时，

小径方向传来了新的动静。

先是隐约飘来几句零散的谈，混杂在夜雾与枝叶的窸窣里，听不真切。

接着，一个略显粗哑的男声稍微清晰了些：

「……所以说，今年杉木的价钱怕是涨不动了。」

另一个声音接，有点无奈：「是啊，町外来的商压得厉害……不过，明

天先把社家订的那批板材送过去再说吧。」

第三个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随后是几句模糊的附和。

脚步声，不止一。

我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透过灌木稀疏的缝隙望去。

四个男正并肩走来。他们穿着普通，像是町里的工匠或小店主，年纪大约

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边走边低声谈着，语气平常，内容似乎是关于木材价格

或明的工作安排。他们的神态放松，径直走到院落门前，其中一推开了门，

鱼贯而，熟稔得如同走进常去的居酒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没穿白袍。

显然不是那些负责祭祀的神职员或虔诚信徒。

他们是普通，是影森町里可能与我擦肩而过都不会留下印象的「普通」。

可他们就这样走进了「雾隐堂」。

昨夜那疯狂媾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脑海。苍白肢体在昏黄灯光下纠缠，

汗水与体飞溅，呻吟与低吼混杂……难道，他们也是去参与那种事的？和山田

小姐？或者……里面还有别的？

这个猜想让我喉咙发，下腹不由自主地传来一阵熟悉的、令羞愧的紧绷

感。怎么可能……这些看起来寻常甚至有些木讷的男，私下里竟会参与如此放

的聚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我心里的震惊与困惑还未平息，小径上又出现了影。

这次是两个，一男一。男的年纪稍长，穿着体面的西装外套，的则比

较年轻，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开衫。他们靠得很近，低声说着话，神态

间有种超越普通关系的亲昵，但又不像热恋的侣。他们同样没有半分犹豫，推

开院门走了进去。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仅仅是「男」……还有「」主动进？而

且是结伴而来？这到底……是什么？

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谬感、隐约兴奋和更不安的绪，像漩涡一样在我心中

搅动。这绝不仅仅是偶然的、隐蔽的偷场所。看这些自然的态度、熟稔的动

作，这更像是一种……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