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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27、迷惑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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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们只能看到雾。回去,至少可以打

电话,可以找问清楚,可以--」

她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停,但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她说完了这句话:

「--可以确认,是不是只有我们这里这样。」

……

从体育馆到校门的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午休从图书馆跑回教室时走过,

体育课结束拖着满是汗的衣服走过,放学后拎着书包和阿明边走边聊时走过。闭

着眼睛我都能数出路面上每一块松动的地砖的位置,每一丛从围墙根冒出来的杂

的高度,每一个弯角的弧度。

但今天,这条路变成了一条我完全不认识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灰白甬道。

路过场边缘时我下意识往右手边看了一眼。田径社用来存放器材的那个铁棚,

平时从这条路经过时能看到棚顶的蓝色防水布,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白。无

尽的白。

路过场另一侧时,隐约有零散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雾中传来。田径社的训

练显然早就中止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方向撤退。体育馆正门外,几个还

穿着体服的生捂着湿透的发匆匆跑过,其中一朝还没关门的体育馆

里喊了一声「记得锁门」,便和同伴一起消失在了雾中。

教学楼那边陆续有灯光亮起。有还在等家长来接,有拖着书包靠在窗边

刷手机,不时抬咒骂一声信号太差。一楼鞋柜区的喧哗声比平时大了许多,但

仔细听便能分辨出,那种是许多不安的同学们各自的嘟囔,而不是平里放学时

段的打闹和哄笑。

是啊,这么大的舞,社团活动没可能再继续了,大家都得赶紧回家。

不一会儿,校门士站到了。

或者说,理论上到了。实际上我只能看到那个老式站牌的顶部一角,贴着南

町高中的校徽--一只展翅的白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站牌下方的遮雨棚完

全被雾吞没,只剩下几根支撑柱的铁锈色在白中隐约可辨。

站台上还有。我数了数,三个、四个,至少五个影,都站在遮雨棚下,

沉默着,一动不动。有靠着柱子,有蹲在路边,有双臂叉望着士应该

驶来的方向。

士还没来?」我朝最近的那个影问道。

那是一个穿着南町高中制服的生,背着双肩书包,双手握在书包带上。听

到我的声音,她扭过来,「没来。」她皱着眉说,「等了好一会儿了。平时

早就该到了。」

「电话打过吗?」

「打了。运营商说因天气原因,町内所有士线路暂停运营,恢复时间待通

知。加油站那边的也说,盘山公路上能见度不足三米,司机不敢开车。」

解释道。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然后转向凌音。她站在站台边缘,半张脸

埋在竖起的制服领里,只露出那双褐色的眼睛,目光穿过面前的浓雾,落在盘

山公路的方向。那个士应该驶来的方向,那个通往雾霞村的、沿着山势盘旋而

上的方向。

「走路吧。」她说。

「走回去?」生看向她,惊讶地说,「你们是雾霞村的吧?这种天气?那

可是九公里山路!你们疯了吧?」

「那你打算在这里等?」凌音平静地反问。

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暂停运营」的短信,

又看了看面前那片没有边际的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回去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凌音说道,「但如果你等到天黑,可能连

路都看不清了。趁现在还有天光。」

她说完就转过了身,沿着校门外的街道朝北走去。那条路通往盘山公路的

,通往山那边的雾霞村。我朝那个生微微点了一下,算是道别,然后跟上

了凌音。

……

盘山公路比校园里更加可怖。

走在学校到山脚的那段町道上时,虽然雾气也很重,但路旁时不时还能看到

一些参照物:便利店的荧光招牌在雾中晕成模糊的色块,药局门的红灯笼像一

滴被稀释的血,某家民宅的电视蓝光透过拉门在雾气中闪烁。这些东西提醒着你:

你还在类居住的地方,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但从踏盘山公路的那一刻起,所有这些参照物都消失了。

左面是山壁。右面是悬崖。脚底是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而所有这三样东西,

我只能看到脚下半径大约一米的范围。山壁不见了,悬崖不见了,连天空都不见

了。抬起,没有灰白的天光,没有云的廓,没有太阳的位置,只有一片纯粹

的、无边无际的白,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要我踮起脚尖,顶就能碰到那片白

色的底部。

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说话,只余脚步声在山壁和雾气之间反复反

产生一种奇异的回音效果,仿佛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三个、第四个,正隔着

浓雾和我们并肩行走。偶尔有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雾气搅动出漩涡状的纹理,

露出远处某个山脊的一小段廓,然后又迅速合拢。

我的额角也开始发痒。

「海翔?」

凌音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但我没有回应她。<>)01bz*.c*c因为在按住额角的那一刻,我便

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凌音的,不是脚步声,不是风,不是山谷里任何正常

的声响。那是一种更加低沉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隆隆声。没有规律,没

有固定节拍,忽远忽近。它不经过耳道,不振动鼓膜,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开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我们继续前行。

山路盘旋上升,绕过一道又一道相同的弯。每一个弯看起都和上一个一模一

样:左侧山壁,右侧悬崖,脚下碎的柏油,顶无尽的白。唯一在变化的是光--

天色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所有光线一地吸

走。

走到第六还是第七道弯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影。

正从山上往下走,脚步很快,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小跑着。等走得近了,

我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是町营士的司机,姓中村,每天早上

从雾霞村始发时都会朝我们点示意。此时他的制服外套沾满了水珠,发湿透

了贴在额上,模样很是狼狈。

「中村先生?」我喊住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清是我和凌音之后,长长地吐了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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