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骨节发白……

这些想象，比直接的视觉刺激更致命。因为它们充满了不确定和……一种近乎呵护的、荒谬的联想。

这联想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却又像藤蔓般顽固地缠绕上来。

车厢内过于安静了。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和雨点密集敲打车顶的声响。

他忽然对这份寂静感到难以忍受。

“音乐。”他开，声音比平时更显低沉沙哑。

司机立刻应声，打开了音响。低回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醇厚而哀戚的音色本该抚平绪，此刻却像一层柔软的绸缎，覆盖在躁动不安的感官之上，形成一种更加折磨的、暧昧的张力。

每一个沉郁的滑音，都像是在抚摸他绷紧的神经。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收紧。西装裤的布料质地良，此刻却仿佛粗糙得磨。

那阵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寂静的催化和音乐的撩拨，更加顽固地凝聚在下腹，带着清晰的脉动，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系列联想所带来的、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在忍耐。用惊的意志力，将那些翻腾的欲念和莫名的焦躁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着内里的波澜。

车子终于冲雨幕，驶西山别墅区。蜿蜒的山路两旁，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黑影幢幢，更添几分孤寂与不安。

当车子终于停在主建筑门前，司机恭敬地下车为他撑开伞时，左青卓没有立刻动作。

他坐在车内那片被雨声和音乐包裹的私密空间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却搅动了他一路心绪的三个字。

然后，将它锁屏，放内袋。

推开车门，风雨的气息瞬间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驱散了车内那令窒息的、混合着冷香与隐秘欲望的黏稠空气。

他吸一这冰冷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冷却血里那些不该有的热度。

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门厅，他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冷漠。

仿佛刚才车上那一路的旖旎联想、燥热难耐、心浮气躁，都只是雨夜产生的幻觉。

丝丝缕缕拉扯出一片无声的、湿的暧昧。

（三十三）有你的味道

窗外雷声碾过云层，雨鞭抽打着玻璃，整座西山别墅像沉在墨海里的静默巨。

左青卓推门进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廊灯，光线昏蒙。白苔雪松的香薰在空气里浮着，燥、冷冽，一丝不苟——和他的一样。

他脱下外套，目光扫过空的客厅。

没有温洢沫的影子。

那条“我害怕”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他没回，也没打算去找她。示弱是猎物的权利，而猎手的耐心在于等待。

他缓步上楼，走向主卧。指尖刚触到门把，动作却顿住了。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极细的暖黄色光。

他推开门。

卧室里只开了床那盏阅读灯，光线被调到最暗，像一团揉碎了的琥珀，温吞地漫在空气里。

他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温洢沫侧身蜷在里面，脸埋在他的枕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了一枕的乌黑长发。

她身上套着他的那件旧衬衫——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领宽大，滑到肩，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下面隐约的锁骨线条。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清瘦，脚趾微微蜷着。

她像是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脸颊还有未的泪痕，被暖光一照，亮晶晶的。

左青卓站在门，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脚步声在厚绒地毯上无声。他走到床边，俯身。

暖黄的光线从他肩滑落，在温洢沫脸上投下一小片影。他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皮肤细腻温热，泪痕已经半，留下一点点涩意。

温洢沫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左青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下颌柔和的线条，擦过脖颈敏感的皮肤，最后停在了她腰侧。

那一处，他记得清楚。

昨夜在书房，他指尖按在这里时，她浑身颤得最厉害。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一按。

“啊……”温洢沫轻呼出声，睫毛猛地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慌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左青卓看着她，笑意在眼底漫开，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她颊边一缕发轻轻撩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洢沫呼吸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可那双眼睛处，依然是沉静的、悉一切的潭。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装睡，知道她为什么躺在这里，知道她此刻心

跳如擂鼓。

可他偏偏不戳，只是用这种缱绻又暧昧的方式，一点点拆穿她的伪装。

“……左先生。”她终于忍不住开，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慌，“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还停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怎么睡这儿？”

温洢沫咬住下唇，睫毛垂下去：“客房……窗漏雨了。床也湿了。”

左青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低笑一声，食指蜷起，轻轻挑起她的下，迫使她抬起眼看他。

“这样啊。”他声音很轻，尾音拖得有些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砸进温洢沫心里。她听出了里面的玩味，听出了那层“我知道你在撒谎”的潜台词。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皮演下去。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他挑着她下的手。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空调太冷，还是怕的。

“……打雷。”她声音更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害怕。你的房间……窗小一点，墙也厚。而且……”

她顿了顿，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有你的味道。闻到了……就没那么怕了。”

左青卓任她握着手，没抽回，也没拆穿她关于“窗小墙厚”的拙劣借。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了，像夜色里缓缓漾开的墨。

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两只握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又莫名让觉得……那更像一种默许，一种纵容的圈定。

然后他直起身。

温洢沫还怔怔地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在暖黄的光线下，冷白的肌肤和流畅的肌线条随着纽扣的分离逐渐露。先是锁骨清晰的凹陷，然后是一片平坦紧实的胸膛。暖光在他皮肤上流淌，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