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余寒。

巷子里的站街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上，看见她们出来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张凤招了招手，一辆白色的网约车从巷拐进来。

师傅下车帮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张凤扶着小苏上了后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小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那些歪歪扭扭的自建房、晾衣绳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巷沙县小吃的招牌、楼门那几个还在朝她挥手的，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张凤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拥挤的城中村慢慢变成整齐的住宅小区，再到高楼林立的商业区。

小苏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在一片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前停下。

小苏下了车，仰看着面前这栋二十多层的高楼--灰白色的外立面，大片的落地窗，单元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还有保安亭。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张凤扶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松，“走，上楼。”

电梯是那种镜面不锈钢的，小苏站在里面看见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服，缩在一尘不染的镜面电梯里，像一张净的纸上落了个灰点。

出了电梯，走廊灯是暖黄色的，壁灯的光打在墙上很柔和。张凤带她走到808门，按了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站在门，瘦结实，穿着一件蓝色的圆领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是灰色的棉拖鞋。

他发有点，像是刚睡醒，但脸上是那种很自然的、热的笑容。

“凤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侧身让开门，一边接过小苏手里的箱子一边朝张凤打招呼，“这位就是你说的小苏吧？你好你好，我是张黎明。”

小苏有些拘谨地点了点，轻声道：“黎明哥好。”

张凤也进了门，一边换拖鞋一边说：“黎明，我跟你妈说好了，小苏先在这里住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凤姨你这说的什么话，”张黎明把小苏的箱子推到客厅角落里放好，回冲小苏笑了一下，“这房子平时我也不住，小苏你来了正好，帮我看家。”

小苏站在玄关，不知道该不该换鞋，低着说：“对不起，打扰了。”张黎明注意到了她的犹豫，立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色棉拖鞋，拆了包装放在她脚边：“新的，没穿过。你换上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这房子我也是租的，不用那么讲究。”

小苏弯腰换鞋的时候，张黎明已经从厨房里端了两杯热好的茶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他动作麻利，带着一种年轻特有的轻快感，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凤姨你先坐会儿，我带你和小苏转转。这房子两室一厅，八十多平，家电都挺全的。”

他带着小苏从客厅看起。

客厅不大不小，米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台五十五寸的晶电视。

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几本杂志，收拾得还算整齐。

窗帘是浅灰色的，外是落地窗，能看见小区里的绿化带和远处几栋写字楼。

“这是客厅，”张黎明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一排按钮，“电视你想看就看，网已经连好了，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回我写给你。”

接着是厨房。“微波炉在台面上，冰箱里有饮料和水饺，你想吃啥自己拿。灶台会用吧？不会用也没关系，我回教你。”

小苏站在厨房门，看着那个比她出租屋里的电饭锅高级不知道多少倍的烤箱和微波炉，有些手足无措。

“会用，”她小声说，“之前在厂子里……见过。”

然后是卫生间。

“热水器二十四小时开着，想洗澡随时洗。洗衣机在阳台，左边这个是洗衣，右边是柔顺剂。毛巾架上有新毛巾，蓝色那条是你的。”

最后是卧室。

张黎明推开靠里面那间的门：“这间是客房，被褥床单都是新换的，昨天刚洗过晒过。枕有两个，一个高一个低，你看哪个舒服睡哪个。这边是衣柜，空的，衣服随便挂。床柜上有个小台灯，开关在这。”

小苏站在卧室门往里看。

房间不大，但很净。

米色的墙壁，白色的衣柜，一张一米五的单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两个白色的枕并排摆在床。

床柜上果然有一盏台灯，白色的灯罩，和她那盏地摊上买的红色塑料灯完全不一样。

窗帘是淡蓝色的，透进柔和的光。

窗台上放了一盆小小的多植物。

张黎明回看了一眼她的表，笑了一下：“怎么样？还行吧？”

“太……太好了。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小苏的声音有点发颤，“这真的……可以给我住吗？”

“当然可以。”张黎明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放在她手心里，“这是钥匙，收好。这房子我平时住学校宿舍，偶尔才回来一下。冰箱里有吃的，你随便吃，不吃也是放着过期。洗衣机你不会用的话给我发微信，我教你。”

小苏低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指节攥得发白：“谢谢……谢谢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张凤从客厅里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说什么还不还的，一家不说两家话。你就踏踏实实住着，别的不要想。”

张黎明也笑着点：“对，凤姨说得对。小苏你别见外。”

他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水电燃气都没问题，然后看了一眼手机：“行，凤姨，我还有点事得回趟学校。你们先坐会儿，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下去吧。”张凤站起身“小苏你先在这里，我送送他。”张凤说着也走到了门后。

张黎明穿好运动鞋，回朝小苏笑着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回见！”然后两个就出了门。

门关上了，外面的走道里没有，两一前一后的走到了电梯厅。

张凤按了一下电梯，然后靠在墙上轻轻吐了气，张凤抬手拍了拍\''''张黎明\''''的肩膀，用的是张黎明惯常的那个动作--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一点力道，意思是\''''辛苦了\''''。

“谢了，兄弟。”

“张黎明”笑了笑，伸手在脸上一抹。

五官像水波一样微不可察地浮动了一下，随即重新凝定为另一张脸--李讷清秀的、带着点慢吞吞斯文气的脸。

“帮兄弟做事是应该的。”李讷变回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凤--或者说张黎明，还是保持着张凤的样子，靠在墙上长长地吁了气。

他看上去很疲惫，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下来的疲惫。

事做到这一步，相当于他亲手把一个一直藏在黑暗里的秘密推到了阳光底下--虽然小苏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但她已经踏进了属于\''''张黎明\''''的领地。

“接下来怎么搞？”李讷说道。他刚才扮演张黎明的热阳光大学生时还挺像那么回事，现在一放松就恢复了那种慢半拍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