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拉出来的。”克莱尔感觉胃部一阵抽搐，不仅仅是因为血腥，更是因为这种违背生物本能的疯狂，“她自己……用力把子宫拽了出来？直至死亡？”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薇琳叹了气，“这可是十级疼痛。相当于把内脏活生生撕裂。正常的生理保护机制会让他在中途就痛晕过去。但她没有。看看她的脸。”

那个笑容。那个满足的、仿佛获得了救赎的笑容。

“面部肌没有因为疼痛而扭曲，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度内啡肽分泌后的松弛。”艾薇琳摇了摇，“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在凌迟自己的同时感到快乐。”

“嗑药了吗？”克莱尔突然问道，“除了疯子，正常在清醒状态下做不到这个。”更多彩

“初步试剂盒检测，48小时内没有常见毒品阳反应。”艾薇琳凑近尸体，轻轻扇动了一下鼻子，“但她身上有一很淡的甜腻气味，像是烂熟的水果。可能是代谢酮症酸中毒。她近期可能滥用过某种药物，或者处于极度的饥饿状态。具体况要回实验室化验才知道。”

克莱尔环顾四周。房间净得离谱。

书桌旁摆着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两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一杯是满的，一没动。

另一杯只剩下了一半，杯留着淡淡的红印。

“那是凶手的位置。”克莱尔指了指那杯没动的咖啡，“他就在那儿，坐着，看着她把自己撕碎。”

她走到那块立在书架旁的白板前。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行法语单词，笔迹娟秀，但在结尾处变得潦，那是书写者绪崩溃的证明。

pute

salope

chienne

je veux que tu sois mon esclave

“这上面写的什么？”克莱尔问。

又跑到门的马库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翻译：“呃，都是些脏词。婊子、、母狗……”马库斯盯着最后那一行，吞了唾沫，“还有一句：“我要你成为我的隶『。”

克莱尔面无表地听着，眯起眼睛，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单词。

“指纹呢？”

“只有死者一个的。”艾薇琳回答，“整个房间，除了死者，保洁，没有任何第三者的生物痕迹。那个坐在对面的，就像个幽灵。”

“肯定有第三个，否则为什么会有第二杯咖啡？”克莱尔冷笑，“而且，正常也不会在自己身体里装这种东西。”

她指向死者的下体的金属环。

艾薇琳点了点：“这正是我要给你看的另一个『惊喜』。”

三蹲在尸体旁。艾薇琳用镊子指着死者大腿内侧和腹沟区域。

“伤分层非常清晰。”

艾薇琳的镊子尖端轻轻滑过腹沟附近一片发白的组织。

“陈旧瘢痕。”她像在鉴赏古董，“这里，还有这里。这是长期穿刺留下的愈合孔。看这个褪色的纹身——『sy』。这种墨水度和晕染况，至少有二到五年的历史。”

“五年？”马库斯倒吸一冷气，“她27岁，五年前她还是个学生。”

“然后是这些。”艾薇琳手里的镊子指向大腿内侧一些圆形的烧伤和点状淤痕，“烟烫伤，针孔，还有这种……看起来像是止血钳或者是某种特制夹子的夹痕。这些是新的，愈合程度显示大概是几天前。这是典型的重度sm行为留下的虐待痕迹。”

“房间里找到这些工具了吗？”克莱尔问。

“没有。除了她手里这个钩子和那个扩器，这房子净得像个样板间。”艾薇琳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但最重要的线索，在这里。”

说着，艾薇琳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那根被死者死死抓住的金属钩柄。

“注意看。”

她轻轻用力，顺着死者生前的力道，将那个已经露在体外的子宫再次向外牵拉了一点点。

咕叽。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粘稠的湿响，那团血模糊的组织翻转了一个角度。

克莱尔屏住了呼吸。

在子宫内壁——那个体最神圣，本该孕育生命、永远不见天的红内壁上，赫然刻着两个黑色的字母。

j.v

那是刚纹上去的。针孔周围的组织还在充血肿胀，墨水甚至还没有完全沉淀。

“这不可能是一个完成的。”艾薇琳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要在这种地方纹身，需要一个双手用拉钩撑开创，另一个作机器。”艾薇琳脱下手套，扔进证物袋，“安娜虽然是自己动手拉出了子宫，但这么做是为了给作品『签名』的艺术家。而凶手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在那团血上刻字。”

“这就是那个留下的『签名』。”克莱尔盯着那两个血淋淋的字母，感觉一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一场仪式。

受害者几年前就被捕获、驯化，像牲畜一样被打上烙印。

然后在昨天下午，在这个充满阳光和咖啡香气的房间里，她在凶手的注视下，亲手拉出了子宫，让把名字纹在了身体最神圣的地方，完成了最后的献祭。

那是他在她灵魂处留下的最后签名。

“j.v ……”克莱尔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母。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安娜那张带着幸福笑容的脸。

“莱利。”她对着领的通讯器说道。

“我在，美。”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听起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彩的场景？”

“查安娜·杜波依斯这辈子所有的电子足迹。邮件、社账号、甚至是她五年前点的外卖。我要找一个缩写是『j.v 』或者『s.y 』的。”克莱尔顿了顿，“或者是某种把当狗养的地下俱乐部。”

“收到。”

“马库斯。”她转过，看着还在门脸发白的搭档，“别吐了。和我去学校。把她在学校的关系都筛一遍。我要知道是谁把一个大学讲师变成了这副样子。”

马库斯如获大赦，转身冲了出去。

克莱尔独自站在尸体旁，安娜的笑容让不寒而栗。

什么样的恶魔，能让一个笑着把自己活剐了？

甚至在死后，还要把那刻着他名字的内脏捧在手里，像是捧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奖赏？

窗外是灿烂得令作呕的阳光，街上冰淇淋车上传来歌声。

“甜蜜的毒药……咬一……相拥到死……也是天堂……”

“欢迎来到地狱，克莱尔。”她对自己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