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对他的细心指导，也可能是存在周末时几相处中某个瞬间……总之，那念一旦土，便以疯狂的速度滋生蔓延，缠绕住她的整颗心。

而更可怕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她或许……并不是唯一一个。

上官嫣然看林弈的眼神，她早就注意到了。

那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崇拜或亲近，那是一种更加直白、更加炽烈、更加具有侵略的目光，像猎手盯上了势在必得的猎物，带着要把连皮带骨吞吃腹的欲望。

只是她没想到，上官嫣然会行动得如此之快，如此之不择手段，如此之……直接有效。

而她，陈旖瑾，却还在原地犹豫、徘徊，明明已经献出了自己身为子最为宝贵的贞洁，却又用“道德”、“分寸”、“不该”、“不能”这些沉重的枷锁，将自己捆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别攻城略地。

直到母亲用那段尘封的往事、用那浸透半生悔恨的泪水对她说：“不要像妈妈一样后悔。”

陈旖瑾将那份珍贵的手稿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到指尖陷纸张，留下清晰的折痕。

“不。”

她在心里，对着无形的命运，对着窗外的寒风，也对着那个或许正在客厅与自己好的闺蜜对峙的男，无声地宣誓。

她不会后悔。

这场由她主动踏的战争，她接下来了。

……

客厅里。

上官嫣然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蜷在长沙发的一角，下抵在膝盖上。

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低领的针织衫，领随着她的姿势下滑，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但她浑然不觉。

那张总是洋溢着明媚笑容的娃娃脸，此刻没什么表，显得有些冷。

那双惯常弯成月牙、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次卧木门，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木板，看清楚里面那个正在做什么，想什么。

林弈坐在她对面的单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早已凉透的茶杯边缘。

陶瓷光滑冰冷的触感，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底的焦躁。

“叔叔。”上官嫣然终于开，打了这令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柔和，但里面淬着冰，带着刺，“阿瑾要住多久？你刚才说……春节前？”

“嗯。”林弈应了一声，“她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至少……一个星期。”上官嫣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计算，“那这一星期，我们怎么办，叔叔？”

林弈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冰凉的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不适的寒意。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这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怎么办”，而是在问：这一星期，他们要如何在陈旖瑾这个察力惊的“旁观者”眼皮底下，继续维持表面那层摇摇欲坠的“叔叔和侄”的伪装？

要如何遮掩那些早已越界的亲密？

要如何……继续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

还是说……直接摊牌？

“她看到我亲你了。”上官嫣然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自嘲，以及某种被冒犯的不悦，“在楼下单元门的时候。她站在上面窗边，那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她不是瞎子。”

林弈摩挲茶杯的指尖顿住了，微微收紧。

“她还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迹了。”上官嫣然抬起眼，目光准地落在他脖颈侧边那道已经淡了许多、但仔细看依然存在的红痕上——那是昨晚到浓时，她忘搂着他脖颈，指甲不小心刮蹭留下的。

她的眼神暗了暗，“她那么聪明，心思又细，肯定早就猜到……我们之间的‘进度’，已经不是普通的‘叔叔侄’了。”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林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的娇憨或妩媚，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讯的锐利：

“叔叔，你和然然说实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和阿瑾之间……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仅仅只是录歌的导师和学生？还是……”

林弈看懂了那未竟之问里所有的怀疑、戒备，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长长地、疲惫地叹了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跟我来吧。”他站起身，没有看上官嫣然，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这里隔音很好，是林弈平时编曲工作的地方，此刻成了临时谈判所。

林弈靠在书桌边缘，双手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把旧吉他上，那是他出道时用的第一把琴。

然后，他用一种尽可能平静、客观的语气，将从为陈旖瑾录制《泡沫》开始，录音棚里那次失控的“教学”，到后来两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与拉扯，再到两在某种绪驱动下的初次……所有的事件，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他本来也打算在上官嫣然春节回家前，找个机会和她坦陈一部分，既然事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既然他内心处那个荒唐的、不堪的“后宫”念已经生根，那么藏着掖着，或许只会让况更糟。

上官嫣然安静地听着，背靠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双臂环胸。

起初，她的脸上没什么表，像戴着一张美的面具。

但随着林弈的叙述，她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惊讶、了然，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绪。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那个看起来温柔内向、循规蹈矩的好闺蜜陈旖瑾，竟然能有这样的勇气（或者说疯狂？），在录音棚那样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地方，就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眼前这个男。

林弈说完最后一个字，书房里陷了更的寂静。

良久。

“呵。”上官嫣然终于发出一个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她松开环抱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林弈面前很近的距离。

她没有立刻发，反而歪了歪，那张娃娃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采，混合着兴味、挑衅，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既然如此。”她开，温热的气息几乎在林弈的下颌，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某种悉一切的嘲弄，“那她今天回来，就不是单纯‘受妍妍所托来陪叔叔’了。她是来……宣战的。”

她微微退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林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变化。

“你猜，叔叔，”她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的试探，“你这个看起来温柔懂事、乖巧得像只小白兔的‘旖瑾’，会不会真的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畜无害？她刚才那些话，那些眼神……可不像是个只会被动等待的淑。”

林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陈旖瑾刚才在客厅看他的眼神——表面平静温和，如同春的湖水，可那湖水处，却漾着他从未见过的、锐利而冰冷的东西。

像一把被上好的丝绸心包裹起来的刀，丝绸柔软华美，刀锋却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