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府群龙无首，那么仙宫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天策府的军队。

第二步：怂恿蛮王下决斗挑战。

如果拓跋宏的分析没错，蛮王是受了蛊惑、相信了某种“必胜之法”才敢挑战魏无垠的，那么这个“法”多半是假的。

午后的林间闷热而沉寂，蝉鸣此起彼伏，像是有在远处持续不断地撕扯着一匹粗布。

汗水顺着所有的面颊往下淌，衣衫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

魏妙姝走在拓跋宏前面半步的位置，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跟上队伍的节奏了，她毕竟不是行伍中，也不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修士，虽然身上有些修为底子，但耐力和脚程远不能跟这些刀舔血的汉子们比，才走了半天，她的脚后跟就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有一种细密的刺痛从脚底传上来。

但她一声不吭，倒不是因为逞强，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支队伍里是什么身份，她是帝尊魏无垠的儿，是所有这些名义上的“仇之”，虽然自己的身份尚未露，但是所有对她的态度都是客气中带着疏离，看她的眼神有提防、有敌意，偶尔还有那么一两道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她走在队伍里，就像一根扎在里的刺，所有都知道它在那儿，所有都假装没看见。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三面环山，只东面有条窄路通外面的山道，莫苍风看过地形后拍了板，就地搭简易营帐，不升明火，只用灵石取暖。

魏妙姝分到了最靠里的一顶小帐，紧挨着山壁，帐子是两块旧布拼的，中间有道缝合不严的子，山风从缝隙里直往里灌。

她坐在铺了的地上，脱了短靴，脚后跟两个水泡早磨了，皮翻在外面，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沾了泥沙，又红又肿。

她嘶了一声，从袖子上撕下一条布，胡缠了几圈，算是包上了。

包完她没躺下，抱着膝盖坐着，听外面的动静。

营地很安静，偶尔有几声压低了的说话声传过来，听不真切。

她把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帐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上，那是莫星云营帐的方向。

走了一整天的山路，身子累得散了架，脑子却清醒得厉害，一闭眼就开始胡思想。

她想起在仙宫的子，锦衣玉食，仆成群，父亲是天下至尊，母亲是仙宫最耀目的明珠，又有宠自己的哥哥，她是最小的儿，所有都捧着她，她以为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从仙宫出逃，跟着董昊董家军，在齐雁宫遭遇了恶战，到成为了各方争夺的麻烦物，然后遭遇了神剑的争斗，再到终于和星哥哥又在一起，短短几个月，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什么都不是，不会打仗，武功低微，不会探路，不会扎营生火，连走路都走不好，除了她的身份，她还有什么用？

更让她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星哥哥对她确实好，允许她跟来，让拓跋宏保护她，行军时会回看她一眼，休息时让给她多匀粮和水，语气也总是温和的，可就是这份好里面，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他偶尔目光里会掠过一丝柔软，但每次刚浮上来就被他自己收回去了，然后变成一种客气的、周全的、无可挑剔的照顾，就像照顾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

想到这里少心起来，她眼眶就开始酸了，但她还是爬了起来，穿好短靴，磨的脚后跟碰到靴帮时她咬牙忍住，理了理散的马尾，掀帘出去了。

莫星云的营帐在她斜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帐帘半掩着，里面透出灵石照明的微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帐停了一下，听见里面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犹豫了一息，轻轻敲了敲帐边的木架子。

“星哥哥？”

里面顿了一下，坚毅的声响出来：“进来。”

她掀帘走进去，莫星云正盘坐在一张简陋的矮案后面，面前铺着地图，旁边压着几张写满字的报条子，那柄古朴有力的苍虚神剑合在剑鞘里，搁在手边。

他抬看了她一眼，帐内灵石的光昏昏黄黄的，魏妙姝站在帐帘边上，秀发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鬓边，白的面颊泛着一点薄红，灰色的劲装裹在她身上，胸前被高耸饱满的双峰撑得鼓鼓胀胀，领那颗合不拢的扣子下面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劲装收腰极紧，盈盈一握的纤腰和丰满的胸形成夸张的曲线，窄裤紧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丰腴匀称的腿在粗布底下撑出圆润的廓，她站在那里，两只手在身前绞着，不知道往哪放。

“怎么还没睡？”莫星云语气平常地问。

“睡不着。”魏妙姝轻声说，走了两步过来，在矮案侧面蹲下，目光落在地图上：“你…还在看这些？”

“嗯，有些细节要再推敲。”莫星云低继续看图，手指点着沧澜渡附近一处标记，“后天傍晚之前得赶到龙脊坡，渡换防五天一，必须赶在下一之前过渡，否则新的值守将领上来，你算的暗语就失效了。”

魏妙姝“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看地图，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低看图时眉微蹙，灵石的光从他的下颌线勾上去，廓清晰而硬朗。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轻声道：“星哥哥，你累不累？”

莫星云抬看她，笑了笑：“还行。”

“从早到晚一直心这些…你不休息的吗？”

“我还好，现在也不算晚，我习惯了。”

魏妙姝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换了个姿势侧坐在地上，一双裹在窄裤里的修长美腿屈在身侧，丰腴的腿随着动作微微颤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摸了下靴帮，碰到脚后跟时缩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放开。

“今天走路的时候…”她声音放得很轻：“我看你跟长老一直在前面说话。”

“在讨论天策府的事。”

“哦。”

沉默了一阵。

“那个…那个蛮族的，叫拓跋宏的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莫星云手指在图上停了一下，抬看她，似乎是确认她是不是听到了关于蛮王决战的事，他目光有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点了点：“有些道理。”

“星哥哥。”

“嗯？”

“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吗？”她问出来就觉得自己蠢，艳丽的俏脸有些羞涩的晕红。

莫星云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但是马上柔声道：“今天的表现？呃…挺好的，没掉队。”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听说你脚崴了一下，脚没事吧？”

魏妙姝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没事。”

“明天让给你找双软底的鞋，短靴不适合走长路。”莫星云说完低，把一张报条子折起来压在地图底下。

“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他没抬说道。

魏妙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她嘴唇紧抿着，下唇微微发颤，低着，散落的秀发挡住了半边脸。

帐里安静了十几息。

然后莫星云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气流从极细的缝隙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他抬看到魏妙姝低着坐在那里，肩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