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眼睛一亮，用力点：“想！黄大仙教过我一些，但是我还想学！”更多彩

龙啸翻开《千字文》，从“天地玄黄”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小曦学得极认真，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盯着书页，嘴唇无声地跟着念。

黄得道坐在一旁，翘着腿剔牙，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气。

“黄前辈为何叹气？”龙啸问。

黄得道放下牙签，黑豆眼看向小曦，语气难得正经：“龙道友，甄道友，你们可知老黄我当初为何要救小曦？”

甄筱乔轻声道：“前辈仁心。”

“仁心？”黄得道摇摇，“老黄我虽是妖族，但修行这些年，也懂些因果缘分。救她，一是看她可怜，二嘛……”它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因为我发现，这孩子体内，藏着一丝极罕见的火属灵韵。”

龙啸和甄筱乔对视一眼。

“火属灵韵？”龙啸眉微皱，“我探查过小曦经脉，她并无修为，体质也与常无异。”

“是隐藏得很，”黄得道说，“若非老黄我‘窥天机’血脉对灵气流动格外敏感，也发现不了。那丝灵韵极其微弱，几乎被尘封，却纯净异常，若有机缘引动，说不定能踏上修行之路。”

它看向小曦，眼中闪过复杂绪：“你们族修士，讲究灵根资质。小曦这孩子，若是左手健全，凭这丝火属灵韵，说不定能被哪个宗门看中，收为弟子。只可惜……”

小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来，茫然地看着黄得道：“黄大仙，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认字。”黄得道摆摆手，又对龙啸二道，“救下她后，我问过她的身世。她说自己只记得单名一个‘曦’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小的时候全无记忆，只恍惚记得自己被几个地痞殴打，左手就是那时候没的。我问她为何被打，她说因为偷东西。”

“偷东西？”甄筱乔心疼地看向小曦。

小曦低下，小声道：“我……我饿。看到酒楼的腿，就……就拿了一个。被抓住了，他们打我……”

龙啸沉默片刻，问：“小曦，在那之前呢？你父母是谁？家在何处？”

小曦茫然摇：“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曦。其他都模模糊糊的，像做过的梦，醒来就忘了。”

黄得道接道：“我怀疑她部受过重创，或是遭遇过极大惊吓，导致记忆缺失。但奇怪的是，她识得一些字，说话条理也清楚，不像完全没受过教养的野孩子。”

龙啸看着小曦清秀的侧脸，心中一动。他起身走到小曦面前，温声道：“小曦，把手给我。”

小曦伸出右手。

龙啸握住她的手腕，一缕极细的雷霆真气缓缓探，沿着经脉游走。

他这次探查得格外仔细，真气行遍小曦全身主要经脉，终于在丹田处，感应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暖意。

那暖意隐藏得极，若非黄得道提醒，龙啸根本不会注意到。它像一粒被封存在寒冰中的火星，沉寂而微弱，却散发着纯净的火属气息。

龙啸收回真气，沉吟道：“确实有一丝火属灵韵，但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力量封禁。若非主动引动，恐终生不显。”

“所以老黄我才想着，带她南下寻机缘，”黄得道说，“万一能找到解封之法，或是引动灵韵的天材地宝，这孩子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

甄筱乔握着小曦的手，柔声道：“小曦别怕，以后有我们在。”

小曦眼圈一红，用力点。

龙啸思索片刻，道：“小曦，从今起，我教你一套基础的吐纳法门。此非苍衍秘传，而是修行界流传最广的‘引气诀’，旨在调理气息，强身健体。你每早晚各练习一次，若能引动体内那丝灵韵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能强健体魄。”

小曦眼睛亮了起来：“我能学吗？像龙大哥和甄姐姐一样？”

“当然。”龙啸微笑，“但你要记住，修行之事急不得，需积月累，持之以恒。”

“我会坚持的！”小曦握紧小拳。

接下来几，四白天赶路，夜晚宿营。

龙啸开始教授小曦《引气诀》的基本法门——如何盘坐、如何调息、如何观想气息在体内循环。

小曦学得极认真，虽然起初总是不得要领，但她的专注与毅力让龙啸和甄筱乔都暗自赞叹。

黄得道则继续负责探路和辨识方向。

越往南行，瘴气越发浓郁，地貌也越发诡异。

丘陵间开始出现大片的沼泽湿地，水色暗红，散发刺鼻腥气。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的石碑或建筑地基，半掩在泥沼中，显然年代久远。

这夜，四在一处相对燥的高地扎营。

篝火跳动，驱散湿寒。小曦盘坐在火边，按照龙啸所教，闭目调息。龙啸和甄筱乔在一旁守候，黄得道则蜷在火堆另一侧打盹。

约莫一炷香后，小曦忽然身子一颤，眉紧皱。

甄筱乔察觉有异，轻声唤道：“小曦？”

小曦没有回应。她呼吸变得急促，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怎么了？”龙啸起身。

黄得道也醒了，跳起来凑近查看。它抽了抽鼻子，黑豆眼中闪过惊疑：“她的气息……在波动。那丝火属灵韵……好像在苏醒？”

话音未落，小曦猛地睁开眼！

但她的眼神空失焦，瞳孔处竟隐隐有火光跳动！

她嘴唇微张，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那音节古老而奇异，似歌非歌，似咒非咒，带着苍凉悲怆的韵律。

“这……这是古语？”黄得道惊疑不定。

龙啸沉声道：“她在说什么？”

小曦的声音逐渐清晰，却依旧碎断续：

“……火…………古歌……祭坛……沉睡的……要醒了……”

她每说一个词，周身就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意。那热意与篝火不同，更加纯净而炽烈，仿佛源自血脉处。

说了七八个词后，小曦身子一软，向前栽倒。甄筱乔及时扶住她，探手一试，松了气：“只是昏睡过去了。”

黄得道却脸色凝重，它盯着小曦昏睡的侧脸，黑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黄前辈？”龙啸察觉到它的异样。

黄得道吸一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大概是孩子胡思想，做噩梦了。赶路辛苦，难免的。”

但龙啸分明看到，黄得道背在身后的爪子，正微微颤抖。

当夜，龙啸守夜。他坐在篝火旁，看着沉睡的小曦，脑海中回着她刚才说出的那些碎词语。

火。古歌。祭坛。

还有最后那句——沉睡的，要醒了。

这与黄得道卜算中的“南方遗迹”有何关联？

他抬眼望向南方夜空。云层低垂，星光难觅。那片被瘴气笼罩的苍茫大地处，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

篝火噼啪作响。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