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地陷锦被之中，长而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平稳下来的呼吸轻颤。

她无意识地侧过，脸颊在枕上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她本就与他很近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她的额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温热而带着病气的呼吸，轻柔地拂在他的颈侧。

裴净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垂下眼，就能清晰地看见她细密的睫毛，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药香与属于她自身的体香。

这样毫无防备的亲近，是他从不敢奢求的。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喻的狂喜，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一路从心底甜到了指尖。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用眼角的余光描摹着她的睡颜。

他看见她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唇，心中某个角落被彻底柔化了。

原来，她也是会依偎他的，哪怕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抚慰他这几来焦灼不安的心。

大夫开好了药方，在一旁轻声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裴净宥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微微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想像着那样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离她肌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去，转而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