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

西门靖眼睛亮了，连连点，拉着他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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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家的别院，比李墨想象的更。

三进的宅子，如今只剩下前院还能住，后面两进全荒着，门窗都掉了，风一吹嘎吱响。

院子里杂齐腰，几件衣裳晾在绳子上，在风里飘来去。

正屋里的陈设也寒酸得很。

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摆着几碟子菜——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一碟炒蛋，还有一碗漂着油星的汤。

酒是散装的白酒，倒在两个豁了的粗瓷碗里，浑浊得像刷锅水。

西门靖却像招待贵客似的，殷勤地让座、倒酒、布菜，嘴里不停说着场面话：“侯爷别嫌弃，家里简陋，家常便饭，家常便饭……”

李墨端起酒碗，抿了一。

酒是劣质的，一子辛辣味直冲脑门。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屋里。

墙角堆着些旧的箱笼，上面落满了灰。

门后挂着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

窗纸了几个，用纸糊了又糊，糊得层层叠叠。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瘦削的脸。

是洛贞娘。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褙子，发髻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伤——左脸颊肿着，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子。

她看见李墨，身子微微一颤，想缩回去，却又停住了。

李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西门靖还在絮叨着，说些有的没的，什么生意不好做，什么手紧，什么回一定还钱……

李墨听着，偶尔应一声。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来。

西门婉。

九岁的孩子，瘦得跟麻杆似的，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旧袄子，发糟糟的，小脸蜡黄。

她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看见李墨这个陌生，又看见父亲那张通红的脸，吓得往后缩了缩。

西门靖看见了，脸色顿时变了。

“滚进去！”他骂道，“谁让你出来的？没看见有客吗？丢现眼的东西！”

西门婉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要跑。

“站住。”李墨忽然开。

屋里静了一瞬。

西门婉停住了，不敢回，只是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李墨看着她。

这孩子瘦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却很大，很亮，像两汪清水。此刻那清水中满是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过来。”李墨说。

西门婉不敢动。

西门靖急了，站起来就要骂，却被李墨看了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子，他浑身一僵，讪讪地坐了回去。

洛贞娘从里屋出来，走到儿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婉儿不怕，这位是侯爷，是好……”

西门婉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李墨，终于慢慢走过来。

走到李墨面前，她停下，低着，不敢看他。

李墨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

孩子被迫抬起，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在发抖。

“几岁了？”他问。

“九……九岁……”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墨看着她，看了片刻，松开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放在桌上。

“给孩子买点吃的。”他说，站起身，看向西门靖，“那一万两，不急。西门公子什么时候手宽裕了，什么时候还。”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

西门靖愣了愣，连忙追上去：“侯爷慢走！侯爷慢走！”

洛贞娘站在原地，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着儿，眼眶渐渐红了。

西门婉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娘，那位侯爷……是好吗？”

洛贞娘蹲下身子，把儿搂进怀里。

“是，”她轻声说，声音沙哑，“是好……”

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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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

李墨在春风楼听书，楼下说书先生正讲到《西厢记》里张生跳墙会莺莺那段，满堂的茶客都听得了神。

他却微微皱着眉。

不是因为书讲得不好，而是因为隔壁那间雅间里，今格外安静。

西门靖没来。

那个每天必来报到的，今竟然没出现。

李墨端起茶盏，抿了一。

正想着，门帘被掀开了。

洛贞娘站在门。

她穿着那件半旧的靛蓝褙子，发髻散，脸上带着新添的伤——左眼角青了一块，嘴唇了皮，渗着血丝。

她的身子在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可那惊恐底下，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侯爷……”她开，声音沙哑得像锣，“求您……救救婉儿……”

她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李墨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握着她冰凉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

“出什么事了？”

洛贞娘抬起，看着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西门靖他……”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把……把一个带回家……那是……是猛虎帮的老婆……他们……把我孩子连着那个滚蛋一起抓了、……”

她说着，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冲进来了……把西门靖抓走了时……说、说要告到衙门去……说他勾引良家……要、要他的命……”

她抓住李墨的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侯爷……妾身求您……妾身死不足惜……可婉儿才九岁……她、她不能没有爹……求您救救他……救救婉儿……”

李墨低看着她。

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这个，为了那个打她骂她的丈夫，来求他了。

为了那个把别的带回家、当着她面搞的男，来求他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先起来。”

洛贞娘摇，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侯爷不答应，妾身就不起来……”

李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可以救他。”他说，“但是——”

洛贞娘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那“但是”两个字吓得脸色惨白。

李墨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却一字一字，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西门靖的命，换你的身子。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什么时候来，你就什么时候来。我要你躺着，你就不能站着。我要你跪着，你就不能趴着。”

洛贞娘浑身一僵。

她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起那在春风楼，他隔着墙板，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