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出来几滴，在色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胸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滚着震惊、怒，还有一丝蒋明筝无法理解、或许也不愿去究的，类似于受伤的绪。

聂行远的反应，其实在蒋明筝的意料之中。

以他的骄傲，听到这样近乎侮辱的、将那段关系彻底物化的定义，不跳起来才是怪事。

可真的亲眼看到他如此失态，听到他声音里那几乎要冲理智的防质问，蒋明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更伤的反问——“不然呢？你当初难道不是吗？”——却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句话太锋利，也太……接近某种她不愿再翻检的、难堪的真相边缘。此刻说出来，无异于在鲜血淋漓的伤上再撒一把盐，而且，是双向的。

她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攥到指节发白的拳，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视线淡淡地移开，重新落回桌上那滩正在缓慢扩散的酒渍上。

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防御。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到底有多轻视你自己啊，蒋明筝！”

聂行远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裂的怒吼，而是一种掺杂着痛心、不解和疲惫的嘶哑。

他气她的“两清”，气她将那段他珍而重之、甚至反复咀嚼了八年的时光，轻飘飘地定义为一场银货两讫的易。

但他更气，更痛，更无法接受的，是她话语里透出的，对当年那个“蒋明筝”的极端轻视。

难道在她心里，她自己的价值，就只等同于一次所谓的上床吗？

难道她认为，他聂行远所有的接近、所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所有绞尽脑汁的“周到”，最终目标就只是把她骗上床？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心疼。

是的，心疼。

他眼前似乎又闪回了一些碎的画面。

不是酒店房间里暖昧的灯光和缠的气息，而是更早之前，天文社活动结束后，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默默擦拭望远镜镜片时低垂的、安静的侧脸；咖啡店兼职，她被挑剔的客故意为难，却依旧挺直背脊，用清晰平稳的声音道歉并解决问题的模样；还有，在医院走廊，她守在于斐病床边，明明自己眼眶红肿，却还强撑着对他扯出一个感谢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样的蒋明筝，怎么会，又怎么可以，用“钱货两讫”来形容自己生命中或许为数不多的、试图靠近的温暖？

那唯一的一次，发生在他们“往”一个月后。不是什么纪念，也没有漫的告白铺垫。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