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的落地镜里，映出她穿着白色睡裙的身影。

长发如瀑，肤色胜雪，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在晨光中像是一笔心点染的胭脂。

脆弱。

美丽。

易碎。

这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温晚抬手，将睡裙的肩带轻轻拉下一边。

丝绸滑过肩，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半边酥胸。

她侧过身，看向镜中自己的侧影。

脖颈微仰，腰肢纤细，线在薄薄的布料下起伏出诱的弧度。

然后她伸手，用指甲在自己锁骨下方用力一划。

一道新鲜的红痕瞬间浮现。

不，但足够明显。

足够让任何看见时，都会联想到，这是被怎样粗的力道、怎样失控的欲望，留下的印记。

温晚盯着那道痕迹，眼神平静得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需要让顾言看见这个。

需要在他为她做例行检查时，让他看见这道新鲜的、与洛伦佐无关的痕迹。

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观察这个永远温润克制的医生，会不会在这一刻露出绽。

会不会在她轻声问“顾医生，我这里有点疼，你能帮我看看吗”时，指尖颤抖，呼吸变重，镜片后的目光烧起压抑的火焰。

如果会……

那游戏，就真的开始了。

温晚拉好肩带，转身走出衣帽间。

阳光已经完全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帘彻底拉开。

刺目的光芒涌进来，将她整个包裹其中。

那一瞬间，她白得几乎透明，仿佛真的是月光凝结成的幻影，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光里。

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是渊里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晚低看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酒店前庭，缓缓停在大堂门。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

男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在晨光中反着冷冽的光。

是顾言。

他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医药箱，抬，准地看向她所在的楼层窗。

隔着八层楼的距离，温晚看不清他的表。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准地钉在她身上。

温晚没有躲。

她站在窗前，任由晨光将自己照得无所遁形，然后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一个苍白、脆弱、带着恰到好处依赖感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楼下的顾言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他也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他一向做得优雅从容。

但不知为何，今天早晨，在这个阳光过分明亮的时刻，温晚觉得他推眼镜的指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温晚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笑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