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晕倒、引得文耀表态，间接敲打苏亭山，谁知他不以为然，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后是她被刺客掳去，他审问不出什么线索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用这件事搪塞她。

若不是她顾忌他在西营军中的威信，她早就作主撤了他这狗的将军，哪还跟他玩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苏亭山也没想到她今天如此强势，稍微斟酌词句的功夫，她突然点了另一个的名字。

“副将刘永。”

“末将在。”

“这西营校场，我能不能来？”

“……能来。”

“知事任管。”她又点了另一个。

“微臣在。”

“西营军以谁为首？你们是谁的将士、谁的兵？”

“这……”此犹豫了一会，苏亭山暗道不妙，正准备开圆场，萧鸾玉怒而站起，用力拍响桌案。

“好一个西营军！竟是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糊弄我！”

众皆被吓了一大跳，霎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至于她的问题，他们心中都有回答——西营军当然是以苏亭山为首，这是明眼都知道的事实。

任管想说实话，又怕惹怒太子，但是不说实话，又怕旁边的苏亭山听了会不舒坦。

怎料他这般左右为难、欲语还休的模样正中萧鸾玉的圈套。

她要的就是众将士的犹豫之态，这说明他们尚且知道她是太子，是足以号令全军的一国储君。

听到她的斥责，任管想也不想，立即跪下、高声请罪，再次把苏亭山的话堵在嘴边。

“我听闻西营军曾经剿匪有功，想必知道土匪营寨是如何上下包庇、沆瀣一气的。”

萧鸾玉面沉如霜，哪怕坐在主座上比这些壮年男子矮上许多，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们感到惶恐。

“营寨百余，以首领为大，下分数个当家把手，负责出谋划策、指挥分赃。他们占据一个山、搜刮一处村庄，再到另一个山，继续扎寨劫掠，甚至还会和当地的县令、乡长狼狈为！”

她越说越愤怒，稚青涩的面容生出一威严犀利的气势。

“看看你们西营军！你们，和这些土匪有什么区别！”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们真的和土匪没有太大区别。

“国家动，京城不可攻，你们转而南下，来到全州扎寨安顿。我登山祭天、立誓兴国，你们就以我的名义招兵买粮。到来，连糊弄我的表面功夫都说不出，你们为何犹豫，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她没有点出西营军以苏亭山为首领、勾结文耀架空太子，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在场的稍微有些脑子，就能够听懂她对他们的最后一点容忍。

她是太子，她本该获得更多的权力。

苏亭山和文耀以为她年纪尚小，即使他们不舍得放权，百姓也不会多嘴，她更加拿他们没办法。

她也想采取温和的方法慢慢转移权力，算是给苏亭山留下足够的体面，但是事到如今，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此行最坏的结果，就是苏亭山大逆不道，直接下令将她抬回去、软禁幽篁园，再找借堵住文耀的嘴，让她这个太子彻底成为他们的傀儡。

说白了，她贸然前来校场，是罐子摔的做法。

尽管她对此了然于心，也要来骂一骂这些自以为是的武夫。

“太子殿下，末将知道遇刺一事让您心生烦恼，但是全州桑种为主，积粮不多，一旦开战起来，商贸凋敝、粮价上涨，恐怕撑不了多久。”

苏亭山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平和理，凸显出萧鸾玉的怒无常。

谁知她瞧了一眼旁边的苏鸣渊，嗤笑道，“你也知道全州桑种为主、积粮不多，可是你不和文太守流此事，他如何知道你西营军开战所需的粮？如何组织百姓改桑为稻？难道别打到家门，你还要守着三分地的水田，等着稻谷收了两年六茬，才敢开门迎战吗？”

苏亭山被她怼得无言，只是这一阵沉默的功夫，她又看向另一位将士，“副将杜昊，回答我，你们可曾向文太守提起改桑种稻之事，可有报备西营军一粮的消耗数量？”

杜昊没想到她也记得自己的名字，连忙回答道，“殿下，据末将所知，我们未曾提起改桑种稻之事，但是西营军早已将粮的均数额报备给文太守。”

“报的是常训练的数目，还是全面开战的数目？”

“……常训练。”

萧鸾玉笑得愈加明显，营帐中安静肃穆，唯有她清朗顿挫的笑声传出。

西营军从京城南下到全州的路途上，众位将士虽然与她同住同行两月之久，但是她平除了看书练字，就是去找苏家父子商量决策，鲜少出现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几句流。

如今，她突然驾临校场，将他们比作土匪痛批一顿，还把苏亭山怼得无话可说，着实让感到震惊。

苏亭山意识到她想要在军中树立威信，压制自己的话语权，所以他必须尽快打压她的气势，不能让她得逞。

“殿下，即使是改桑种稻也需要长久的力、财力周转，如今刺客尚未审出结果，仍是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企图伤害您的命，所以我们大可以一边顺藤摸瓜，一边加紧备战。”

“苏将军以为哪一方的势力最有嫌疑？”

“末将愚见，每一方势力都有嫌疑。”

“那么苏将军以为，我们向哪一方势力宣战最为合适？”

她的话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其实每一句都在引导他顺着自己的真实意图。

苏鸣渊听着两的对话，仍旧静默不语。

他回想起认识萧鸾玉的这段时间，她从最开始谨慎试探，到现在步步紧，当真是判若两。

别或许会疑惑她为何成长得如此之快，但是他知道，她的格就是如此的强势，不曾显露獠牙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

“殿下为何非要急于宣战？”苏亭山这话一出就后悔了，她先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早知积粮不足，更要加紧备战、改桑种稻。

他非但没有揪出她话语里的漏，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你只需回答我，战，还是不战？”

她终于摆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若是放在一刻钟前，苏亭山必然要说不战，然而，现在他竟是感到犹豫了起来。

他的犹豫不是认同萧鸾玉的想法，因为两对于遇刺一事和当今局势有着不同的见解，他不会小气到为了恶心她而故意避战。

他犹豫的是她这番气势汹汹的指责和追问，显然是为了树立太子的威势，准备手西营军的兵权。

如果他在不占理的况下依旧表示反对，他自己的威信也会动摇；如果他表示认可，顺从她的决定宣战出兵，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亭山的沉默亦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故技重施地点了刘永的名字，问他主张战还是不战。

刘永不敢作答，她又点了另一。

直到她点了第三，那显然是被她的说辞折服，稍作思考就说，“末将以为，此时出战，并非坏事。”

苏亭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殿下，你不能如此……”

“我没问你！”萧鸾玉再度拍桌，把众吓得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