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然后……我不知道。”
这是程既白这辈子第一次对她说“不知道”。
白露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该
什么。不知道来见你
什么。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不知道……”
他停住了。
很久。
“不知道我他妈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你。”
他的手从她脖子上滑下来。
垂在身侧。
白露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来不说“不知道”的男
。
她抬起手,摸着他的脸。
“程既白。”
他没说话。
“你刚才说,你每天打开那个软件。每天看着那个黑点。”
“嗯。”
“那你知道我每天在
什么吗?”
他看着她。
“我每天在想……他今天有没有打开那个软件,他有没有像我一样想他的那样想我,他会不会来找我。”
她的拇指擦过他的眉骨。
“我回来的第一天,你来了,来找我了。”
她笑了一下,“程既白,”她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他没说话。
“叫活该。”
“嗯。”
“活该你他妈活该。”
“嗯。”
她一拳砸在他胸
。
他没躲。
她又砸了一拳。
还是没躲。
第三拳砸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停在他胸
,整个
靠了上去。
她把脸埋在他大衣里。
“程既白。”
“在。”
“你别再那样看我了。”
“哪样?”
“像看一个……像看一个你势在必得的东西。”
他没说话。
“我不是你必须赢的东西。”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我是……”
她没说下去。
他低下
,嘴唇贴着她的
发。
“你是什么?”
很久。
她从他怀里抬起
,看着他。
“我是你过不去的河。”
程既白看着她。
三秒,五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笑意到了眼底。
“行。”
一个字。
“过不去,就不过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窗外,莫斯科的冬夜黑得像一
井。
远处的钟声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他们谁也没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