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
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完全护在身后。
白露愣住了。
她看见沃伦的后背,宽阔的,挡在她和枪
之间。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跟着她跳下去,在半空中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垫在她下面……
那次他没有枪
可挡,这次呢?
程既白的枪
对准了沃伦的心脏。
沃伦看着他,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害怕。他只是看着他,眼底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是认命。
或者说,是“你来吧”。
程既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看见沃伦用后背护住白露的那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
:他这一枪打出去,打死沃伦,他也完了。
外
事故,职业生涯终结,刑事责任,什么都完了。
但他还是扣了下去。
因为他刚才看见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烧……沃伦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沃伦的嘴唇压下去,她挣不开,挣不开……
他扣动了扳机。
砰……
那一瞬间,白露不知道自己怎么挣开的。她只记得自己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沃伦,冲了出去。
子弹从程既白的枪
出,朝她飞来。
时间好像变慢了。
她看见程既白的眼睛,那一瞬间,那空了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
惊恐。
她看见沃伦的脸,在侧面,扭曲的,朝她扑过来,想拽她。
她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子弹撞进她的身体。
剧痛从左肩炸开,炸成一片白光,炸得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往后倒下去,倒在一个
怀里,不知道是谁。
倒下去的时候,她看见程既白扑过来,枪掉在地上,他的手在抖,嘴唇在动,动得很快,但她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她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脸上全是血和土,狼狈得像另一个
。
血从肩膀涌出来,温热的,湿漉漉的,浸透了衣服,往下淌。子弹应该是穿过去了,她还能喘气,还能看见天。
莫斯科郊外的天,灰白色的,像那些白桦树的树
。
有
抱着她,手死死按在她的伤
上,在吼什么,声音嗡嗡的听不清,眼眶红了。
她躺在他怀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
。
“欠你的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那些树梢里传来的絮语,“还你了。”
那
的表
,她没来得及看清。
眼前黑下去。
黑下去之前,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问程既白:“真介意别
叫我露露?”
她说:“那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他说:“好。”
他说:“卿若负心,吾效共弘之血,与卿同归于凄其。”
他说:“为报花时少惆怅,此生终不负卿卿?”
她说:“对。”
他说:“好。”
那时候她不懂,他为什么说好。
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在应她。他是在应自己……
此生终不负。
远处,白桦林还在风里站着,灰白色的树
,一片一片,像沉默的证
,站了许久,还要站下去。
枪声已经散了。
地上有血,一滴一滴,渗进泥土里,渗进那些落叶和
根之间。
莫斯科郊外的风,还在空旷的靶场上继续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