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夜，也透出几分清冷的味道。

李青山强自镇定，折身便走，一气奔到卧牛岗下的溪流旁，方才停下脚步，借着水流一照，不禁吓了一跳：“这还是我吗？”

水中倒影出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抿着嘴唇双目圆张，犹带着未曾散尽的杀气，十分恐怖。

李青山捧着冰冷的溪水，将身上血迹清洗了一番，才回到茅屋中，也不理会卧在一旁的青牛，一倒在床上。

这时候，双手才颤抖起来，猛地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酒已完全醒了。

青牛笑问道：“你不逃吗？”仿佛不是它让李青山去杀的。

李青山道：“杀个那样的东西，还用得着逃？”他之所以选定了刘癞痢，并不只是一时冲动，那厮在村中坏透了，没替他出，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他不留下太显眼的证据，死个这样的物，多半是不了了之的后果。

青牛眼中赞许更，要找个一怒杀的匹夫容易的很，但要知道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怎么在杀的同时保全自己，那就很不容易了。

而眼前那份镇定自若哪怕是装的，也可见此子的心志。

李青山颤抖的双手瞒不过它的眼睛，但在它的眼中，那不但不可耻，凶蛮的不把杀放在眼中的家伙到处都是，但能将这份紧张恐惧压抑到现在才发出来，当真是了不得。

过了良久，青牛问道：“感觉如何？”

“好可怕，好痛快！”这是李青山的真心话，在恐惧过后，竟有一说不出的酣畅淋漓，胸中郁结之气消解了大半，回想起当初看《水浒》，林教风雪山神庙，武二郎血溅鸳鸯楼的感觉。

青牛嘿然一笑：“快些睡吧，明天事多着呢！”

李青山心中一动，露出欢喜之色：“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