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烁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声音哽咽：“辛苦了……谢谢你……”

他的眼泪落在她脸上，温热的。

护士把擦净的小婴儿抱过来，放在白薇胸。

小小的一团，皮肤红红的，眼睛还闭着，但嘴一张一合，发出小猫似的哭声。

白薇看着怀里的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是她和凌烁的孩子。

他们一起孕育的，小小的生命。

凌烁站在床边，看着白薇和儿，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儿握紧的小拳。

那只小手忽然张开，抓住了他的手指。

凌烁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电流击中。

他看着那只几乎包裹不住他一根手指的小手，看着那细的皮肤，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血脉相连”。

这是他的儿。

他和白薇的儿。

“凌烁，”白薇轻声说，“给她起个名字吧。”

凌烁看着儿，又看看白薇，想了很久。

“叫……星晨。”他说，“凌星晨。”

星河与晨露。

黑暗中最亮的光，和新生时最净的希望。

白薇笑了，“好听。”

有了星晨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

前三个月，两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星晨是个高需求的宝宝，夜里总醒，要抱着才肯睡。

凌烁和白薇流值班，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白薇因为要哺，更辛苦些。

凌烁就包揽了所有家务，还学会了做各种下的汤汤水水。

他炖的鲫鱼汤白浓香，花生猪蹄软烂味，白薇喝不下的时候，他就耐心地哄，一勺一勺喂。

“凌烁，你瘦了。”有一天早晨，白薇看着正在冲的凌烁说。

凌烁回看她，“你也是。”

两对视，都笑了。

累，但心里是满的。

尤其是看着星晨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抬了，会翻身了，长出第一颗小牙，发出“ba” “ma”的音节……

星晨六个月时，白薇重新开始接一些简单的设计工作。

凌烁也调整了工作时间，尽量在家办公。

白天，两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客厅，中间是星晨的爬爬垫。

小家伙一会儿爬到妈妈脚边，一会儿爬到爸爸腿边，玩累了就趴着睡着。

凌烁总是第一个发现星晨睡着的。

他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儿抱起来，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站在床边看一会儿，才回去继续工作。

白薇透过书房的门缝看到这一幕，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个曾经浑身是刺、对世界充满戒备的凌烁，现在会为了儿的一个笑容而眼神温柔，会为了她的一声啼哭而手足无措，会在夜里抱着不肯睡的她在客厅踱步，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他依然话不多，但都藏在行动里。

记得星晨对什么食物过敏，知道她每个小动作代表什么意思，会在她打疫苗前紧张得睡不着，也会在她第一次叫“爸爸”时偷偷红了眼眶。

星晨生那天，白薇和凌烁在院子里办了小小的派对。

其实只有他们三个，但凌烁还是认真布置了。

气球，彩带，一个小巧的蛋糕，上面着一根蜡烛。

星晨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追蝴蝶。

她穿着白薇做的小裙子，发软软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棕色——像凌烁。

“星晨，来，看这里。”白薇举起相机。

星晨回，看到相机，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牙。

她朝着相机走过来，却在中途改变了方向，扑向旁边的凌烁。

“爸爸！”她齿不清地喊。

凌烁弯腰把她抱起来，星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带着水印。

凌烁僵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白薇见过他最放松、最幸福的笑容。

白薇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晚上，哄睡星晨后，两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春夜的空气微凉，带着薄荷和玫瑰的香气。

“时间过得好快。”白薇靠在凌烁肩上，“感觉昨天她还在我肚子里踢腿。”

凌烁揽住她的肩，“嗯。”

“凌烁。”

“嗯？”

“谢谢你。”白薇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还有星晨。”

凌烁低看她，“该说谢谢的是我。”

白薇仰，吻了吻他的下，“那我们扯平了。”

凌烁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些。

院子里，星晨的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透过窗帘，能隐约看到婴儿床的廓。

那里睡着他们的小儿，她的生才刚刚开始，充满无限可能。

而他们，会一直陪着她，就像陪伴彼此一样。

“凌烁，你说星晨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白薇问。

凌烁想了想，“像你一样勇敢，善良。”

“还要像你一样坚韧，温柔。”

两相视一笑。

夜空繁星点点，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平凡却温暖的小院，注视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注视着房间里安睡的小生命。

星河长明，晨露待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