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很紧。

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像受惊的兔子。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开。

“我怕——”那两个字说出来，又断了。

“怕什么？”

“怕你——怕你不要我了。”

那六个字说出来，我的心揪成一团。

揪得生疼。

疼得我说不出话。

只能用下抵着她的顶，抵着她糟糟的发，抵着那些黏在皮上的汗和血。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我开。

“你是我的。”那四个字从嘴里出来，比我想的重。重得像石，重得像山，重得像一辈子也搬不动的什么东西。

她在怀里动了一下。

抬起。

望着我。

那脸上全是泪。泪混着血，混着汗，混着那些污渍，糊成一片。可那双眼睛亮。亮得像洗过的星星。

“你说什么？”

“你是我的。”我说，“从穿越那天起就是。从白狼部那天起就是。从——”我顿了顿，“从你来那个舞厅找我那天起就是。”

她的眼睛又湿了。

可她没让泪掉下来。

只是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我脏。”

那一个字像刀。

一刀扎在我心上。

扎得生疼。

疼得我眼睛发酸。

可我没让那酸掉下来。

我只是低下，把脸埋在她发里，埋在那晚香玉和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气味里。

然后我开。

“不脏。”我说，“你是我的。我的就不脏。”

她在怀里又抖了一下。

那抖从身体最处传出来，传到我身上，传到我心里。

她没说话。

可她的手动了。lTxsfｂ．?ｃom?cｏ m

那只一直垂着的手抬起来，抱住我的腰。抱得很紧，紧得像怕我跑掉。

我们就那么抱着。

站着。

在赫连的尸体旁边。

在那盏快灭的油灯下面。

在那堆污渍旁边。

在那气味里。

外面喊杀声渐渐小了。

马蹄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有在喊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想这么抱着她。

一直抱着。

抱着到天荒地老。

抱着到世界末。

抱着到——

“王——！”

那一声喊从帐篷外面传来。

是栓子的声音。

“王——！灰狼部的跑了一些——铁牛去追了——！您没事吧——！”

我没动。

还是抱着她。

她在我怀里轻轻推了推。

“儿——”

我没松手。

“王——！”栓子又喊，“您在里面吗——！那帐篷——那帐篷是赫连的——您——”

我松开一只手。

从她身上撕下那块红丝绸——那块皱成一团的、满是污渍的、刚才被她抓在手里的红丝绸——扔出去。?╒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扔在赫连的尸体上。

盖住那张脸。

盖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我开。

“在。”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响。

外面静了一瞬。

然后栓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惊喜：“王——！您没事——！赫连那狼崽子——”

“死了。”我说。

外面又是一静。

然后欢呼声响起来。

“死了——！赫连死了——！”

“王杀了赫连——！”

“白狼部——！白狼部——！”

那欢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朝这帐篷涌过来。

她在我怀里缩了缩。

“儿——他们——”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他们不能看见她这样。不能看见她赤着。不能看见她满身痕迹。不能看见她——

“等着。”

我松开她。

转身。

从地上捡起一件皮袍——赫连的，扔在床边的那堆东西里。那皮袍很大，很厚，领和袖镶着上等的狐皮，摸上去软得像水。

我把皮袍抖开。

披在她身上。

把她裹起来。

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那张脸。

那张泪痕满面的、了嘴角的、吻痕密布的脸。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谢谢你。”

我没说话。

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刚才砍赫连的那把，还滴着血。

然后我牵起她的手。

那只裹在皮袍里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牵着她往外走。

掀开帐帘的那一刻，火光涌进来。

亮得刺眼。

我眯了眯眼。

然后我看见——

帐篷外面全是。

四百多个骑手，全站在火光里。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提着刀，有的浑身是血，有的脸上带着伤。可他们全望着我。全望着我牵着的她。

静了一瞬。

然后有跪下。

是栓子。

他跪在最前面，刀在地上，双手撑着，低着。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四百多个骑手，全跪下去。

全跪在我们面前。

全低着。

没说话。

只有火把噼啪响。

只有风呜呜吹。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惨叫声。

我站着。

牵着她的手。

站在那四百多个跪着的面前。

然后我开。

“赫连死了。”

那四个字说出来，跪着的里有抬起。

那张脸上全是泪。

是阿燕。

那个死了姐姐的。

她跪在地上，抬起，望着我，望着我牵着的她，嘴唇哆嗦着，哆嗦着，哆嗦着——

然后她开。

“王后——！”那两个字从她嘴里炸出来，炸得太响，响到所有都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