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牵着她的手。
走进营地。
走进那片帐篷。
走进那顶最大的、属于王的帐篷。
那帐篷我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那张床还在,那些兽皮还在,那盏油灯还在——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回来了。
因为我抱着她回来了。
因为从今以后,这帐篷里,会有两个
。
———
那天晚上。
她洗完澡,喝了
汤,躺在那些兽皮上。
那些兽皮很软,很厚,是阿公让
新铺的。最好的狼皮,最好的熊皮,最好的狐皮——全铺在床上,铺成一张软得像云一样的床。
她躺在上面。
裹着一件新的皮袍。
那皮袍是阿姆送来的,白的,软得像水,领
和袖
镶着雪白的狐皮,比她身上原来那件还好。
她躺着。
望着我。
那眼睛在油灯下一闪一闪。
我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
那手暖了,软了,不像在河谷时那么凉了。
她开
。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睡不着。”
“为什么?”
“怕。”她说,“怕一睁眼,你又不见了。”
那七个字像七颗钉子。
钉在我心
上。
我弯下腰。
躺在她身边。
躺在那堆软得像云一样的兽皮上。
躺在她旁边。
侧过身。
望着她。
她侧过身。
望着我。
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我。
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水汽。
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那呼吸热热的,扑在我脸上,扑在我嘴上,扑在我心里。
我抬起手。
碰了碰她的脸。
碰了碰那些还在的吻痕。
碰了碰那个还没好的嘴角。
她闭上眼睛。
那睫毛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我开
。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我在。”
那两个字让她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亮。
亮得像那盏油灯。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的那盏灯。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凑过来。
凑到我面前。
近得嘴唇碰着嘴唇。
那一下碰得很轻。
轻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第一次亲她的时候——那种轻。
可那一下碰得也很重。
重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重量。
我们就那么亲着。
躺着。
在那堆软得像云一样的兽皮上。
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
在那些吻痕旁边。
在那个
了的嘴角旁边。
在那一声一声的、从帐篷外面传来的、马蹄和风声里。
亲着。
一直亲着。
亲到她呼吸
起来。
亲到她手抓住我的衣服。
亲到她整个
往我怀里钻。
然后她松开。
望着我。
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今晚——今晚你要我吗?”
那七个字像七颗火星子。
落进我心里那堆已经烧起来的火里。
轰的一下。
整颗心都烧起来。
烧得我浑身发热。
烧得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翻身。
压在她身上。
压在那具柔软的、温暖的、满身痕迹的身体上。
她望着我。
望着我。
那眼睛里全是光。
全是那一句——
“要吗?”
我低下
。
把嘴唇贴在她耳边。
那耳边还有吻痕——红的,紫的,青的——密密麻麻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我开
。
“要。”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
可重得像命。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从那里抖起来。
抖到腰。
抖到胸。
抖到那颗朱砂痣都在轻轻颤动。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
抱住我的背。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我揉进她身体里。
紧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松开。
那盏油灯还亮着。
昏黄的,暖暖的,照在我们身上。
照在那堆兽皮上。
照在她脸上。
照在我脸上。
照在那一片吻痕抓痕牙印上。
照在那颗朱砂痣上。
照在那个
了的嘴角上。
照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亮。
亮得像那盏灯。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的那盏灯。
亮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光。
———
第二天。
我醒来的时候,她还睡着。
躺在我怀里,脸贴在我胸
,手抓着我的衣服,抓得紧紧的,紧得像怕我跑掉。
那盏油灯早灭了。Ltxsdz.€ǒm.com
可帐篷里有光——从兽皮的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一丝的,金色的,是早晨的阳光。
我低
看她。
看她那张睡着的脸。
那些吻痕还在,可没那么红了,淡了些,像一朵快要谢的花。
那个
了的嘴角结痂了,暗红色的,嵌在那片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她的睫毛很长,密密地盖着眼睛,盖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她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得很。
那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我胸
,暖暖的,痒痒的。
我没动。
就那么躺着。
让她靠着。
让她抓着。
让她睡着。
外面开始有
声。
马蹄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的声音——是营地醒来了,是那些活着回来的
在开始新的一天。
有
走到帐篷外面。
停下。
“王——!”
是栓子的声音。
我没动。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