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打断我。
那动作轻轻的,可那轻轻里有威。
“金川部?”她说,“甲洛?”
我点点
。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不屑。
“一个小小的金川部,也值得你挂在嘴上?”
我没说话。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太小看我了”的光。
“韩天,”她说,“你听好了。”
我望着她。
“你是我玄凝冰看上的
。”她说,“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金川部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里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可我还是摇
。
“将军,我真的不能去。我——我才二十岁——”
她脸色变了。
那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冷下来。
“二十岁?”她说,“你果然还是嫌弃我老。”
“不是——”
“当初皇后娘娘比陛下年长十七岁,陛下都不嫌弃。”她打断我,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不悦,是委屈,是那种“你这
怎么这样”的恼,“你一个小小的狼部指挥使,居然敢嫌弃我这个陇右节度副使?”
我张着嘴,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她比我高出半个
,这么站着,我得仰着脸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那
子熟透了的气息直往我鼻子里钻——那胸前两座山几乎要贴到我身上,那腰肢细得像能一手握住,那
在身后撑得满满的,绷得紧紧的。
那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很。
有恼。
有不解。
还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这
有点意思”的光。
“韩天,”她说,“我再问你一次。你跟我去不去?”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这双等着我回答的眼睛。
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妈。”
阿依兰。
丹珠。
狼部那六万多
。
那些刚开的梯田,那些新修的房,那些刚走上正道的
子。
她们都在等我。
等我带着那个名分回去。
等我回去。
我开
。
那声音有点
。
“将军,我——”
话还没说完,她笑了。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冷笑了。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有点无奈,有点欣赏,还有一种“你这
我拿你没办法”的宠。
“行了,”她说,“别说了。”
她转过身,走回矮几后面,坐下。坐下时,那
在毡子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半天都没散。
她望着我。
“韩天,”她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愣了一下。
“三天?”
“对。”她说,“三天之内,你把你那些事处理好。狼部的事,金川部的事,你那个妻子的事——”
她顿了顿。
“三天之后,你跟我回皇都。”
我站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跳得厉害。
“将军——”
她抬起手,打断我。
“你放心,”她说,“你那个妻子,我不会动她。你那些部族,我也不会不管。等到了皇都,见了陛下,把事
办妥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我说到做到”的保证。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
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三天。
我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要把所有事
都处理好。
然后跟她去皇都。
去见那个——可能也是穿越者的皇帝。
我
吸一
气。
“好。”
她点点
。
“去吧。”
我转过身,往帐篷门
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毡子,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那几盏灯在我身后亮着,把我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布壁上,长长的,一晃一晃的。
走到门
,我的手刚碰到那帐门的布帘——
“韩天。”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
没回
。
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她。
“如果你敢不回来——”
她顿了顿。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我就屠了你的部族。”
我站在那儿,手还抓着那布帘,可那手指,僵住了。
屠了你的部族。
狼部。
六万多
。
“妈。”
阿依兰。
丹珠。
那些刚学会种地的男
,那些刚穿上丝绸的
,那些刚念上“
之初”的孩子——
屠了。
我慢慢转过身。
她坐在那张矮几后面,灯影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那脸看不清表
,只看见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两点鬼火。
她就那么望着我。
没说话。
没笑。
就那么望着。
我望着她,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地滚。
我开
,那声音有点
。
“将军放心。”
她点点
。
“去吧。”
我转过身,掀开那布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风一下子扑到脸上,凉凉的,把我从那种恍惚里吹醒过来。我站在那儿,
地吸了
气,才迈步往前走。
那些银甲兵还在,站在帐篷四周,像一尊尊银色的雕像。
他们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好奇,是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
不自在的光。
我穿过他们,穿过那面在风里飘的玄字旗,往校场那边走。
周德胜正在校场边上等着,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韩兄弟!”
他跑到我面前,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
——是兴奋,是紧张,还有那种“你到底怎么样”的问号。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玄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我望着他,望着这张黑黑的、满是关切的脸。
“她要我去皇都。”
他愣了一下。
“皇都?”
我点点
。
“长安。”
他张了张嘴,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长安?”他说,“去长安
什么?”
我摇摇
。
“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