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吞了唾沫，直勾勾地盯着我，其他则是倒吸了一凉气。

徐霆心里想着，这小子……本钱不小啊。

我有些局促地在帘子后穿好衣服。

虽然还有新的训练服，但我已经不想留在分局了。

从徐霆嘴里得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也就是说，我在舱里睡了好几个小时。

穿起上午那身旧衣服，我忽然感觉布料似乎没那么紧了，反而变得有些修身。我伸手摸了摸身上，有些地方好像小了一点，特别是肚子……

“好了没？沈耀？衣服换好了我送你出去吧。”外面传来徐霆的声音。

我撩开帘子走出去。临出门前，医护员还在悄悄打量我，特别是那个医生，脸颊微红，时不时瞟我一眼，却又强装矜持。

我和徐霆走在走廊里，他现在恢复了那份散漫的样子，开找话题：“你作为新在2倍重力之下也没有被压倒，证明你的天赋其实很不错。不过你的评估等级却是d-，这是为什么？”

“额……我也不知道。”我有些局促，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在外面沾花惹，妈妈给我上了道锁吧。

“没事，等级评定是可以改的。战斗表现或者能力表现比现在强的，可以找收编改造部那边重新评定。沈耀，你在3倍重力下还能站起身，这证明你很有潜力，不是d-就能框住你的，你不要被别的眼光影响了。”徐霆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被他说得有些烦了，为了耳朵不接着被轰炸，只得开道：“好了徐老师，上午的事我不怪你。你要是有其他事忙，就去忙吧，我自己看着标识能走的。”

“哈哈……那我不打搅你了，我先走了哈。”徐霆见我没有其他意思，笑着摆摆手离开了。

我独自走在医疗部的长廊里，灯光冷白得刺眼，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属味。

我低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刚才在舱里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廊前方不远处，一个休息区门，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慢慢走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脚步有些踉跄，像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着。

她先是远远地站住，鼻翼轻轻翕动，贪婪地吸着空气中那只有她能感知到味道。

随后，她的目光和我对上。

那一瞬间，她原本空的眼睛剧烈收缩，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

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朝我靠近，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溺水者终于看见了唯一的浮木。

“……别走……”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一种刻骨髓的依恋。

“你……你是，那天的……”我认出她来了，她不就是那天在烂工地开枪打伤妈妈的那个吗。

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眼神死死聚焦在我身上，仿佛我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我思索间，她离我越来越近。回过神时，她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衣服，脸颊凑近，整个卑微地嗅着我的气味。

我有些摸不着脑，刚一见面就这么主动吗？上次那个张老师也是，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她越靠越近，小巧的鼻不断地晃动，整个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我正打算推开她，却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有焦急地喊着：“何倩！何倩你在哪里？！”

来手里抓着一杯咖啡，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不少地方还缠着绷带。

他一看见我和何倩现在的样子——何倩死死抓住我的衣服，整个几乎要贴上来，而我的手正扶在她双肩上准备把她推开但在他眼里就变成另一幅样子了，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你！”韩逸的声音又惊又怒，脚步猛地顿住，咖啡杯里的体差点洒出来。

“哦……你是谁？”我眯起眼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实在眼熟——他不就是那天在烂尾楼里，跟着一群围猎妈妈的其中一个吗？

“放开她！”韩逸满脸怒气，大步朝我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吼什么？”我也被他这副不善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来，我梗着脖子瞪回去，“你没看见是她自己抓着我不放吗？”

“唔……别走……” 身前的何倩双眼迷离，还在呢喃着，手死死不肯松开我的衣服。

我心里一横，直接把她往韩逸那边一推。

韩逸满脸怒气大步冲过来，手里的咖啡被撞得洒了一地，褐色的体溅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两个病号到处跑什么？”我冷笑一声，没给他好脸色，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自己把看丢了，在这儿胡发什么火？我被她莫名其妙地缠着，我还没生气呢！”

“你……”韩逸气得脸都青了，却被怀里不安扭动的何倩弄得手忙脚。

“呵，我可不奉陪了。”我甩下一句，转身就走，“病号先生，病号小姐，要是有病就自觉待在房里，别出来吓。”

身后传来韩逸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何倩不安的低喃。

她被韩逸抱在怀里，却还在拼命朝我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像怎么也抓不住那让她安心的味道。

我走出了分局，来到久违的地面上，感受着和煦的微风，不由得大的呼吸，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莫名的烦躁和疲惫也被吹散。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妈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崽崽，晚上早点回来，妈给你留了门，也留了……。】

我看着屏幕，耳根莫名一热。 今天这一天，够的了。 但至少，回家后，还有一个真正只属于我的温柔怀抱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