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了大乔一眼。大乔正低斟茶，脸上没什么表，也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涛收回目光，抬手示意：“夫请坐。”

冯怜月在客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慕容涛身侧的大乔。

她认得这个子——桥蕤的长，桥霜。

听说她被慕容涛掳来，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愁容满面、以泪洗面的可怜。

可眼前的桥霜，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靠在慕容涛身侧，姿态亲昵自然，正低为慕容涛斟茶。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冯怜月心中微微一沉。

这子，容貌身段气质，都在自己儿之上。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迫的。

慕容涛倒会挑。

芳儿的竞争对手，不容小觑。

她定了定神，开道：“将军，妾身今前来，是为了芳儿的事。”

慕容涛放下茶盏：“夫请说。”

冯怜月道：“前几，夫君与将军商议之事，将军可还记得？”

慕容涛点点：“记得。纳袁芳为妾。”

冯怜月听到“纳袁芳为妾”这几个字从他中说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她强撑着笑容：“夫君临行前代，让妾身办此事。妾身今来，是想与将军商议一下纳妾的仪程。”

慕容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夫请讲。”

冯怜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仪程细节——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她轻声细语地念着，声音温柔悦耳，像山间清泉流过石面。

慕容涛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合的红唇，看着她说话时偶尔垂下的眼帘……

他忽然有些走神。

这冯怜月，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长得也好看。

那眉眼间的楚楚可怜，让忍不住想欺负……

“将军？将军？”

冯怜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慕容涛回过神来，发现她正红着脸看着自己。他刚才的目光，太过直接了。

大乔在他身侧，轻轻扭了一下他的腰。

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

慕容涛看了大乔一眼。大乔没有看他，低喝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丫，胆子大了，还敢扭自己。

看晚上回去怎么收拾她。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饰尴尬：“方才说到哪儿了？夫再说一遍。”

冯怜月脸还红着，低下，又将仪程说了一遍。最后道：“纳妾的子……就定在五后，不知将军方不方便？”

慕容涛点：“方便。听夫安排。”

冯怜月微微松了气，又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涛看出她的犹豫，温声道：“夫有话直说。马上就是一家了，不必见外。”

冯怜月抬起，看着他。那双杏眼中带着期盼，还有一丝忐忑。

“将军，”她轻声道，“妾身知道，芳儿是纳妾，不该铺张。但……但芳儿是妾身的心，妾身这个做母亲的，希望儿嫁过来能风光一些，热闹一些。仪程可否……不要太过简朴？”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慕容涛，生怕他拒绝。

慕容涛看着她那双期盼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柔软。

他想起阿兰朵。她嫁给自己，也是做妾。虽然自己对她很好，可纳妾的仪程，终究是简简单单，比不得正妻。

做母亲的，都希望儿嫁得好，嫁得风光。

“好。”他痛快地答应了。

冯怜月愣了一瞬，随即眼中亮起惊喜的光芒：“将军……将军答应了？”

慕容涛笑着点：“答应了。夫的心，我理解。五后，我会让准备，不会太寒酸。”

冯怜月连连道谢，眼眶竟有些泛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慕容涛摆摆手：“夫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

冯怜月又坐了片刻，代了些琐事，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看了一眼。

慕容涛正坐在主位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没有穿盔甲，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正在跟大乔低声说着什么，大乔低着，脸红红的，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羞的话。

冯怜月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这个年轻，夺走了她丈夫的一切。

可他却答应了她，要让芳儿嫁得风光。也不知道芳儿嫁过来会不会幸福……

还有他看自己的目光……他总不是想连我也……

冯怜月脸一红，不敢再想，转身快步离去。

身后，慕容涛抬起，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