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小憩（林泽怀疑她只是不想面对外界），要么和几个同样打扮时、似乎也与“极乐会”边缘有所接触的生低声谈笑。

那笑容明媚，眼神流转，是林泽熟悉的“表演状态”。

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与她汇时，那笑容会瞬间冷却，眼神变得空而遥远，然后迅速移开，仿佛他只是教室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放学后，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再有任何借，不再有任何眼神流。

铃声一响，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如同逃离般离开教室，汇流，走向那个林泽已知晓却无力阻止的方向——旧教学楼，或者城市其他更隐蔽的角落。

他们之间的对话，几乎降为零。

必要的流，比如值安排、老师临时通知，都由同桌或班部转达。

即使偶尔在狭窄的过道迎面碰上，她也会立刻垂下眼帘，侧身快速走过，留给他一个冰冷而陌生的侧影，和一愈发浓郁、甜腻到令窒息的香水味。

林泽感觉，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抱怨、会在雨中自然靠近他分享一把伞的夏以栀，正在以一种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风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致、衣着时髦、眼神疏离、周身笼罩着秘密与危险的陌生少。

这种“失去”的感觉，比之前因猜忌而产生的痛苦更加钝重，更加绵长。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从指缝间流走，却连抓住的资格和理由都正在被对方亲手剥夺的无力感。

他知道，那天的“官宣”和后续的流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她看来，在她可能正承受着巨大压力和危险的时刻，她的“青梅竹马”非但没有理解她、支持她（尽管他自以为是的“质问”和“跟踪”在她眼中或许正是相反），反而迅速和另一个耀眼出色的生“在一起”了。

这无异于一种背叛，一种将她推向更孤立境地的推力。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调查，是为了保护她。

但叶薇严厉警告过他：绝对不行。

任何试图向夏以栀透露调查信息的举动，都可能被顾野的察觉，可能坏她的卧底行动，甚至直接危及她的安全。

他只能沉默，只能承受她冰冷的视线和益遥远的距离，将所有的解释和担忧死死压在心底，压得他胸发闷，夜不能寐。

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和力，投注到与叶薇的调查中。

至少在那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在为她做点什么，还能从叶薇冷静的分析和不断获取的线索中，触摸到那个真实夏以栀可能存在的轨迹。

另一方面，叶薇关于“恋”伪装的策略，开始全面实施。

既然“官宣”了，就要做得像样，才能彻底杜绝怀疑，为他们频繁且可能越来越隐秘的接触提供完美掩护。

叶薇增加了与林泽“在一起”的公开时间和频率。

午餐时间，她不再独自去图书馆或僻静处，而是会“自然而然”地坐到林泽对面的空位。

两通常不怎么说话，叶薇要么看书，要么快速在平板上处理信息，林泽则食不知味地吃着饭，偶尔低声流一两句调查相关的内容，在外看来，却像是侣间低声细语的亲密。

放学后，他们常常“结伴”离开学校。

有时是真的去“沉默咖啡馆”或图书馆讨论案，有时则只是并肩走一段路，在某个岔路分开，各自去完成叶薇分配的任务（比如林泽去确认某个地点，叶薇去接触某个线）。

但落在同学眼中，这无疑是“约会”的铁证。

叶薇甚至在周的白天，约林泽去市立图书馆——一个公共场所，但区域广阔，易于寻找安静角落。

名义上是“一起复习”，实际则是梳理一周来的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

他们会选择靠窗的、有绿植遮挡的位置，摊开书本和资料，低声谈，一坐就是大半天。

偶尔有认识的同学经过，看到他们“专注学习”的样子，也会投来“果然是一对学霸侣”的羡慕目光。

林泽起初极不自在。

和叶薇这样出色的生“扮演”侣，走在校园里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让他压力巨大。

尤其是想到夏以栀可能看到的景，更让他心如刀割。

但叶薇的态度始终坦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专业”。

她将这种“亲密”视为任务必要的一部分，执行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扭捏或尴尬。

她的冷静感染了林泽，也迫他不得不尽快适应这个新角色。

渐渐地，林泽发现，这种“伪装”也并非全无好处。

至少，他们碰面商议变得更加方便和安全了。

不用担心再被周玲那样的同学撞见后刨根问底，也不用费心寻找极其隐蔽的地点。

他们可以相对从容地换信息，讨论策略。

叶薇甚至利用“侣”身份，让林泽帮她记录一些看似平常、实则可能包含密码或暗语的信息（比如某家店的营业时间、某个公站牌上的广告语顺序），作为备用联络方式。

两在“工作”中的默契也在增长。

林泽开始能跟上叶薇的思路，理解她的指令意图，甚至偶尔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观察或想法。

叶薇虽然依旧话不多，毒舌本偶尔显露（“你这观察力，要不是我收费了，真想建议你去配副眼镜”），但林泽能感觉到，她对他这个“临时搭档”的信任度在缓慢提升。

至少，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添的绪化委托了。

这种因共同目标而建立的、建立在专业基础上的“战友谊”，以及叶薇那种一切以效率和结果为导向的冷静作风，奇异地成了林泽在失去夏以栀的温暖后，在焦虑和担忧的漩涡中，所能抓住的少数稳定支点之一。

调查进关键阶段。

叶薇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一个模糊但极其重要的信息：顾野可能在近期，通过一个伪装成快递公司的渠道，接收一批“特殊货物”，这批货物很可能与“海”派对上计划使用的“新玩意儿”有关。

接收地点和时间不确定，但线索指向城南一片混杂着小型物流仓库、家庭旅馆和廉价出租屋的区域。

那片区域环境复杂，流动多，监控覆盖率低，适合进行非法易。

要锁定具体地点和时机，需要进行实地摸排和长时间蹲守。

咖啡馆和图书馆显然不再适合策划这种行动。

“需要个更私密、不容易被打扰，而且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叶薇在周五放学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对林泽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定，“去旅馆。开个钟点房。”

林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旅……旅馆？”他耳朵尖都红了。

叶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又想多了”几个字。

“钟点房，包间，作为临时指挥所和观察点。那片区域有不少家庭旅馆，我们选一家位置合适的，既能观察几个可疑仓库的，又便于我们进出不被注意。比在露天蹲守或者频繁更换碰地点安全、高效得多。”她顿了顿，补充道，“费用算在调查开支里。”

林泽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