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不毁它,只让那片死水看上去更像旧水窟本来就有的
冷残气。
这样一来,等灰眼回看,它第一眼看见的仍会是那具“死蛇巢”。
做完这些,苏清月才转身跟进暗缝。
暗缝里比第一层更冷。
两侧石壁几乎贴着肩背,某些地方窄得小蝶必须侧过身才能过去。
碧水的蛇尾在前后盘护,幽蓝鳞片贴着湿石缓缓游动,偶尔被突出的石棱刮过,便有极淡血色渗出。
她没有吭声,只把沈红婴抱得更稳。
苏清月几次脚步虚浮,都被碧水蛇尾轻轻托住,没有让她摔倒。
云芷霜在前面开路,时不时用剑气削去突出的石牙。
她的动作依旧
净,却比平时更小心。
这里不是战场,剑气稍重便会惊动水脉,稍轻又削不开阻路的石根。
她一路压着剑势,走得比谁都慢,也比谁都稳。
远处北面,又有一声刀鸣沉沉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闷,像隔着厚重泥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半。云芷霜脚步停了一瞬,剑锋在石壁上轻轻一顿,削下一点湿冷石屑。
没有
催她。
碧水没有,苏清月也没有。
小蝶抱着陆麟,抬
看了云芷霜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云芷霜自己先动了。
她像是把那一声刀鸣硬生生压进掌心,继续往前走,声音冷而低。
“别停。”
这两个字,不像是说给别
听的。
更像说给她自己。
暗缝往下折了两次,终于露出一截塌了一半的石门。
石门很低,半边沉在黑水里,门梁上覆着厚厚水藓。
云芷霜用剑尖刮去上面的黑泥,露出下面残缺的刀痕。
那字已经被岁月和水气啃得不完整,却仍能辨出
廓。
断刀。
云芷霜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我应该知道这里。”她低声道,“是断刀营旧水营。”
碧水抬眼:“你知道这里?”
云芷霜沉默片刻:“云震天提过一次。断刀营当年被围时,有一批伤兵就是从地下水营撤走的。后来水路塌了,他说这里多半已经废了。”
苏清月看向石门后方。
门后没有灯,只有一条
涸水渠从黑暗里穿过,两侧石壁凿着一排排窄小石龛。
有些石龛里还残留着腐烂麻布和断裂刀鞘,地上散着几枚锈断的箭簇,黑色石板被旧水冲刷得发亮。
这里不像天然
,更像一座被埋进地下的旧营。
有
曾经在这里藏过伤兵,藏过刀,也藏过废城陷落时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火。
云芷霜低声道:“藏不了太久。但比上面强。”
碧水蛇尾贴上那条
涸水渠,幽蓝鳞片轻轻一张,渠底竟慢慢浮起一层薄薄寒气。
“有水脉残根。”她声音沙哑,“能借。”
苏清月靠着石门坐下,眉心冰纹微微一亮:“这里有残阵。”
云芷霜点
:“藏锋阵。断刀营以前用来藏伤兵和兵器的。阵已经废了大半,但压一压孩子的血气,应该还能撑一阵。”
小蝶抱着陆麟,低
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小声问:“那这里安全了吗?”
没有
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碧水才低声道:“不是安全。”
她蛇尾慢慢盘
涸水渠,水气从鳞缝间渗出,顺着那条早已失去水流的旧渠一点点铺开。
“只是能多活一会儿。”
云芷霜站在塌了一半的石门前,看着门梁上那两个快被水藓吞掉的字。
断刀。
她终于明白,云震天不是没有给她们留路。
只是这条路,也早就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