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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影照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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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呢?”

青棠沉默片刻:“没了。”

白珩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想起名字,便不能再把它当成一段模糊的回声继续留在心里。青棠得到了一部分真实,也失去了一点陪她走过十年的残响。更多

陆铮那边的影子却在此时变得更清晰。

白珩撕下骨册截断水纹,青棠斩断自己影子的连接,两道影子都开始变淡。

唯独陆铮面前那一道,胸暗金光反而更重。

它不是靠白珩的记录,也不是靠青棠的名字,而是靠陆铮自己留下的刀痕和龙鳞令的牵引。

它一步踏前,刀锋不再只模仿陆铮,而是多了一种极古怪的压迫。

像龙鳞令里那水门气息,被沉鳞道强行压进了刀影里。

青棠抬刀要帮,陆铮却道:“别过来。”

白珩也按住骨册,没有再贸然出手。

陆铮看着对面的影子,忽然明白这一关真正要试的不是他会不会用刀。

影子只剩刀意、杀意和龙鳞令牵引。

它没有他的记忆,没有他一路上做出的判断,没有苏清月、小蝶、碧水、云芷霜那些留在他心里的重量,也没有他体内那道一直没有完全展开,却始终贯穿根本的血脉。

道尊血。

龙鳞令认他,不只是因为他拿到了令牌,不只是因为他见过断角龙影,更不是因为他出刀够快。

真正让龙鳞令一路不肯离身,让沉鳞道中间那条被抹去的路重新开启的,是他血脉处那一道与天地法则相连的根。

龙渊秘境从来不是单纯等一枚令牌。

它在等能让令牌重新生出意义的

影子再出刀。

这一刀极快,水面被分成两半,平台中央的龙鳞石柱发出低沉的回响。

青棠脸色微变,她能看出这一刀已经不是寻常影子能斩出的东西。

若陆铮仍然只用刀去接,便等于继续让沉鳞道照出更强的刀影。

陆铮却在刀锋临近时松开了半寸力道。

他没有硬接。

刀意从他掌心沉下,朱雀火也没有外放。

龙鳞令在胸发热,那热意顺着血脉扩散开,像水下有无数细小鳞片一片片翻转。

陆铮体内那道道尊血脉被牵动,却没有像灵力发那样外显成光,而是让四周的水纹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压制。

更像万物各归其位。

影子的刀锋落到他面前时,忽然偏了一寸。

那一寸不是陆铮躲出来的,而是沉鳞道自己没有办法再让影子的刀完全落下。因为影子照得出他的刀,却照不出他血脉中那道更的“道”。

白珩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看见陆铮脚下的水纹不再只是暗金,也不只是赤色,而是浮出一种极淡的玄色。

那玄色不浓,却让平台上的三根石柱同时低鸣。

狐尾纹、青纹、龙鳞纹在同一瞬间退了一寸,像三种痕迹都在给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让路。

青棠也停住了。

“这不是龙鳞令的气息。”她低声道。

白珩没有回答。

他的骨册上,那页被撕掉后留下的断忽然浮出一行极细的字。不是他写的,也不像沉鳞道方才的水字,而像从更处映出来。

道血照水,万鳞归真。

白珩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念出来。

因为这一句话的分量太重,重到他这个长老院随行者都知道,若现在说出,陆铮身上的麻烦会比龙鳞令本身更大。

可陆铮已经感觉到了。

影子的第二刀没能落下,第三刀便开始散。

它仍然想模仿他的刀,却无法模仿他此刻流动在血脉里的根本。

它像一张只照出表面的影,终于碰到了镜子照不出的东西。

陆铮抬刀。

这一刀不快。

甚至比方才任何一刀都慢。

刀锋划过水面,没有斩向影子的身体,而是斩向它与龙鳞石柱之间那一缕暗金连接。

影子抬刀来挡,动作仍旧像他,却慢了半分。

刀痕落下,连接断开,影子的胸暗金光散去,整个像被水从中间带开,重新化作一团模糊影迹。

平台上的三道影子同时消失。

水面恢复平静。

三根石柱的光也渐渐暗下去,只剩中央龙鳞石柱上那道与陆铮相同的刀痕还亮着。片刻后,石柱从中间裂开,露出后方一条更的下行水道。

没有立刻往前走。

青棠收刀鞘,看向陆铮的眼神明显变了。

她是绯烟派来护王印、带路和防止旁夺令的,可此刻她意识到,陆铮身上的东西远不止龙鳞令。

龙鳞令重要,可方才那一瞬,沉鳞道真正退让的,不是令牌,而是他体内那道血脉牵出的气息。

白珩低看着骨册断上的那行字。

字迹还在。

他沉默片刻,把骨册合上,没有记录,也没有念出。

陆铮看了他一眼:“你看见了什么?”

白珩抬,神色恢复了几分平的温和。

“看见我撕坏了一页骨册,回去以后大概真的要被罚。”

青棠冷冷道:“你最好说正事。”

白珩叹道:“青棠姑娘,有时候不说,才是正事。”

陆铮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问。

白珩不是没有立场的

他是长老院派来的记录者,可刚才他选择合上骨册,就已经不是纯粹旁观。

陆铮不确定他能瞒多久,也不确定这件事传回长老院会变成什么,但至少此刻,白珩没有把“道血照水”那几个字写出去。

青棠看向白珩:“你撕掉那一页,长老院会知道。”

白珩道:“知道就知道吧。若他们问,我便说沉鳞道不让记。”

青棠道:“这话他们会信?”

“不会。”白珩把骨册收回袖中,笑了笑,“所以我还要再想一句更像真的假话。”

青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陆铮却难得没有觉得这碍眼。

石柱裂开的水道。

这一次,水道两侧不再有青丘后来补下的封纹,也不再有长老院残册里那种规整标记。

石壁上是大片残缺龙文,有些已经被水冲淡,有些却依旧刻。

水中偶尔漂过黑色断鳞,鳞片不大,却沉得异常,经过陆铮身侧时会短暂停留,随后又顺着水流沉下去。

龙鳞令没有再剧烈发热。

它像终于找到了更熟悉的地方,热意变得而稳定。

陆铮走在最前方,能感觉到体内那道血脉仍被这条水道轻轻牵引。

不是控制,也不是召唤,更像龙渊残存的一切都在确认一个事实:

令牌来了。

更重要的是,能让令牌重新水的也来了。

白珩走得比之前安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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