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很难查?”
“倒不算难,只是字太小。”绯月抬手揉了一下眼尾,“碑吏写账的时候,大概觉得只要自己看得懂就够了。翻得久了,眼睛有些酸。”
陆铮没有说话。
走过桥
时,他停了一下,从路边摊上买了一杯温水,递到绯月手边。
绯月愣了一瞬。
“给我的?”
“你一路都在揉眼睛。”
绯月接过温水,杯壁还带着一点热意。
她低
喝了一
,脚步慢下来一些。
“我还以为你不会留意这种小事呢。”
陆铮道:“很难看不见。”
绯月抬眼看他。
陆铮已经继续往前走。
她捧着杯子跟上去,走到他身旁以后,没有追问,只是眼底多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青棠走在前面,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药材铺刚拆下一半门板。
门
摆着几只装
药材的竹筐,柜台后面还点着一盏灯。浓重药香从铺子里散出来,混着清晨
湿空气,多少有些发苦。
柜台旁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鼠族男
。
他身形偏瘦,脸颊两侧留着灰褐色短须,左耳边缘缺了一小块。
身上那件
褐短袍已经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很整齐。
腰间挂着一把旧算盘,木珠磨得发亮。
他正低
核对账本,右手拨着算珠,指节上还沾了一点墨。
青棠走进铺子时,他起初没有抬
。
柜台后的伙计轻声提醒了一句,他才看见来
。
鼠族男
立刻站了起来,膝上的算盘差点掉到地上。
“青棠大
?”
他手忙脚
地扶稳算盘,勉强笑了一下。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晦灯关那边的货单有问题,还是我替哪间铺子算漏了账?”
青棠道:“你是杜怀?”
“是我。”
“我们要查一件事,不会耽误你太久。”
杜怀听完,脸上那点笑反而更僵。
“您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没底了呀。我最近虽然接了几间铺子的账,可每一笔都对过两遍,应该没有私吞货钱。”
青棠语气平静。
“不是账目的事。把你现在用的骨签拿出来。”
杜怀愣了一下。
“骨签?”
“对。”
“当然可以。”
他虽然不明白,却没有拒绝。
右手探
腰侧暗袋,从里面取出一枚细长骨签。
签身颜色偏青,边角已经磨得很圆,正面刻着鼠族尾纹,背面则是名字。
杜怀。
骨签表面还有晦灯关上个月留下的验签痕迹。
青棠接过骨签,先看外层纹路,又用指腹压住签面尾纹。淡淡狐火沿着边缘绕过一圈,很快退回。
“表面看不出问题。”
绯月走近一步。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青棠把骨签递给她。
绯月没有碰签面中央,只捏着最边缘。她转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眉
慢慢皱起来。
“这里磨过。”
杜怀有些不安。
“边缘吗?”
“嗯。”
绯月把签身转向灯光。
“磨痕还很新,没有完全平。你最近磕坏过骨签吗?”
杜怀低
看了看,迟疑着摇
。
“没有啊。发;布页LtXsfB点¢○㎡我平
做账,骨签一直放在袋子里,很少碰刀碰水。上个月去晦灯关验签以前,也没有发现哪里坏了。”
“重新验签的时候,有
单独拿走过这枚签吗?”
杜怀想了一会儿。
“倒是拿走过。”
青棠抬眼。
“谁拿走的?”
“关
那边有一名穿灰袍的
,说我的尾纹有些浅,要拿进去重新描一下。他把签送进后面的屋子,过了一阵子才送回来。”
“那个
长什么样?”
杜怀露出一点为难神色。
“我没有看清啊。他个子不算高,声音有些哑,穿的是碑吏平
常穿的灰袍。关
那时候排着不少
,我还急着赶路,真没留意他的脸。”
青棠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没有追着问一些杜怀明显答不出来的问题。
陆铮站在旁边。
掌心的龙鳞令轻轻热了一下。
幅度很小。
令牌背面的银白龙文只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他看向杜怀。
“你从晦灯关回来以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杜怀愣了一下。
“身体?”
“或者记
。”
杜怀原本想摇
,动作做到一半,却慢慢停了下来。
“记
好像确实差了一点。”
青棠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差不多就是上个月回来以后。”杜怀抬手摸了摸左耳缺
,神色有些迟疑,“我起初觉得是最近账目太多,脑子有些累。可这段时间有时候算到一半,会突然忘记上一行写了什么。昨天还把一间铺子的账页翻错了,平白多算出一笔货钱。”
他说到这里,自己勉强笑了一下。
“我做了半辈子账,最近连账页都会翻错。说出去有些丢
啊。”
绯月看向陆铮。
陆铮从怀中取出龙鳞令。
令牌靠近杜怀的骨签后,银白龙文再次亮起。这一次持续得更久一些。微弱银光沿着骨签边缘停了一息,随后才退回令牌。
青棠看见变化,脸色沉下来。
“龙鳞令有反应?”
“有。”
陆铮道:“这枚骨签里面还有东西。”
杜怀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青棠大
,我这枚签是不是出了问题?”
青棠没有用没有根据的话安慰他。
“外层纹路可以通过普通验签,可内部有没有问题,还要再看一次。”
杜怀攥紧衣袖。
“再验一次会不会伤到我?”
“可能会有些不舒服。”青棠道,“如果里面确实有问题,继续带着它只会更危险。”
杜怀看了一眼自己的骨签。
过了片刻,他点
。
“那就查清楚吧。总比哪一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要好。”
青棠将骨签放到柜台上。
“掌柜,麻烦让你的
退开一些。”
药材铺掌柜连忙点
,将两个伙计带到柜台后方。
绯月也往旁边退了半步。
青棠抬手按住签面中央。
狐火从指腹落下,比先前更
一些。火光没有停在外层鼠族尾纹,而是沿着纹路往骨签内部探去。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签面上的名字仍然清楚。
尾纹也没有模糊。
可就在狐火压
第二层时,骨签边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