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地禀报了一遍，末了梗着脖子说道：“统领！那两个畜生打杀老，还要幼，俺若是不出手，还算什么男！俺愿意抵命，但绝不能让那家小妹子遭了毒手！”

张宁薇听罢，脸色愈发沉。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对面马上那趾高气扬的二。

然而，王文德和李从吉却根本没把这位“圣”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靠着装神弄鬼忽悠民起家的罢了。

“哟，这不是那个什么”圣“吗？”李从吉怪笑一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张宁薇身上打量着，充满了轻佻与不屑，“怎么？想给你手下的反贼求？告诉你，没门！今天这几个，本将军是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出来，再到仇大那儿自罚三杯赔罪！”

李从吉那句轻佻的辱没之言一出，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放肆！竟敢辱没圣！”

“这帮畜生！跟他们拼了！”

周围的数千黄巾军士兵瞬间红了眼，手中的兵器纷纷出鞘，发出一片令心悸的寒光。

百姓们更是群激奋，不少捡起地上的石块就要往前冲。

在这片土地上，张宁薇不仅仅是黄天教的“圣”，更是他们的神寄托，岂容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如此亵渎？

“住手！都退下！”

张宁薇厉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知此刻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孙将军苦心经营的局面将毁于一旦。

她强压下心的怒火，驱马向前几步，将身后那如水般的愤怒群挡在身后。

她吸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二位将军，何成杀虽有过激之处，但事出有因。那两名恶兵残杀百姓、幼，按大汉律例也是死罪。此事应当由军法处公正审理，岂能私设公堂，喊打喊杀？”

“公正审理？哈哈哈哈！”王文德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南城，仇大的话就是律法！事已经捅到仇大那儿去了，他老家马上就到！到时候，不仅这几个反贼要杀示众，就连你这个管教不严的”圣“，也得去大帐前跪着请罪！”

就在此时，几名好心的百姓搀扶着那个险些受辱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原本应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此刻却衣衫褴褛，发散，那双大眼睛里早已没了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空。

她的爹娘早在安禄山叛军南下时便惨死了，唯一的依靠爷爷刚才又为了护她而惨死在这帮“官军”的棍之下。

在这世之中，她已是举目无亲，就连最后一点清白也险些被这帮禽兽夺去。

那副失魂落魄、凄婉无助的模样，让看了心都要碎了。

张宁薇心中一痛，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将小姑娘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柔声安抚着。

感受着怀中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张宁薇眼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抬，目光如刀锋般直刺王、李二：“二位将军也是爹生娘养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吗？这孩子家都死在你们”王师“手里，这就是朝廷派你们来平叛的所作所为？此事不仅何成无罪，反而是贵军应当严整军纪，严惩凶手！否则尚未开战便先失民心，这仗还如何打？这邺城还如何守？”

“少废话！”李从吉恼羞成怒，手中马鞭一指，“这世道，手里有刀才是道理！你那套假仁假义留着去曹地府说吧！来，把那几个杀的反贼给我拿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仇士良亲兵们纷纷拔刀向前近，一场血腥的火并已在弦上，一触即发。

眼看双方即将短兵相接，何成猛地推开身边的兄弟，大步跨出群。这个平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慢着！”

何成这一声喝，声如洪钟，竟震得在场众一愣。

他昂首挺胸，目光扫过对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官军，又回看了看身后那些为了他准备拼命的兄弟和百姓，最后看了一眼护着小孩的张宁薇。

“一做事一当！”何成大声吼道，“这事儿是我何成的，刀是我落的，是我杀的！跟圣无关，跟我手下这帮兄弟更无关！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官军绝不能自己内讧，让安贼看了笑话！那几个兵痞的命，我何成赔给你们！”

王文德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倒是落了地。

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真要跟这里的兵士民众火并起来，自己这点恐怕不够塞牙缝的。

如今有个台阶下，他自然乐得就坡下驴。

“好！算你小子是个识相的英雄汉子！”王文德假惺惺地赞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狠的笑意，“既然你愿意一命抵一命，那本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要你当场自裁，这事儿就算了了，本将绝不再追究其他！”

何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面向张宁薇，重重地磕了三个响，额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在场所有的心都揪了起来。

“统领！俺何成是个粗，不懂大道理，但这辈子能跟着您，跟着孙将军打叛贼，俺值了！给圣添麻烦了，俺这就去陪那对冤死的老家！”

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便向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何成！不要！”张宁薇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一支利箭空而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无比地击中了何成手中的刀柄。

“砰！”

巨大的力道震得何成虎发麻，手中的佩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重重在几步开外的泥土里，尾音还在嗡嗡作响。

何成吃了一惊，捂着发麻的手腕，茫然地抬起。众也纷纷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百步开外，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傲然而立，马上之正是孙廷萧。

他手中的那张强弓还未收起，弓弦仍在微微震颤。

他一身玄色铁甲，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孙廷萧缓缓收弓，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令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他将马缰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独自一迈步向场中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喧哗的群瞬间安静下来。

黄巾军士兵们眼中满是敬畏，百姓们脸上露出了期盼，大家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的身上，想看看这位保卫邺城的英雄，究竟会如何处理这桩足以引全城的血案。

孙廷萧走到近前，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张宁薇身边时，眼神与她短暂汇。

那一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心安的笃定，仿佛在无声地说：没事，有我在。

张宁薇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松了下来。

孙廷萧径直走到何成面前。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汉子，此刻在主帅那如刀锋般的目光下，竟有些局促不安。

“啪！”

一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