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就会直冲鼻腔，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那种极度的疲惫和神恍惚中。

他的意识开始飘散。

周围那令窒息的石楠花气味似乎变淡了。空调的嗡嗡声也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一淡淡的、属于秋天爽泥土的气息。

那是很久以前的味道。

十年前。

佳林市第三小学。

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上，几片枯黄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着在地上打滚。

九岁的王朝阳穿着一件有些显大的灰色运动外套，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

他的发剪得很短，像个刺猬一样根根直立。

膝盖上的运动裤磨出了两个。

他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正站在场旁边的花坛边上，看着远处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在打篮球。

午休时间，场上很热闹。

“略略略！没爸爸的野孩子！”

一个尖锐、带着恶意的男孩声音从花坛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王朝阳咬了一包子，转过。

在花坛拐角处的那棵大榕树下。

三个大概上三年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孩。

那个孩看起来比他们小一些，穿着一件色的毛衣，背着一个有些旧的红色双肩书包。她的发扎成两个低低的双马尾，垂在胸前。

孩低着。双手死死地抓着书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着。

“你爸爸是个胆小鬼！被怪吓跑了！”带的那个男生是个小胖子，他指着孩的鼻子，大声地嘲笑着。

“就是！我妈妈说了，你爸爸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逃兵！”旁边的一个瘦高个男生附和道，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在孩的脚边划。

“不是的……”

孩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抬起。

那是一张非常白净的脸。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咬着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爸爸……是英雄。他没有逃跑……”

陈淑仪。

那是九岁的陈淑仪。

“骗！如果你爸爸是英雄，他为什么不来接你放学？为什么开家长会的时候只有你妈妈来？”小胖子往前近了一步，推了陈淑仪的肩膀一下。

陈淑仪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粗糙的榕树树上。

“他死了！被怪吃掉了！连骨都没剩下！”那个瘦高个男生恶毒地喊道。

“你胡说！”

陈淑仪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大喊了一声，双手用力地推开那个瘦高个男生。

瘦高个男生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敢推我？！”

瘦高个男生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树枝，就朝着陈淑仪的身上抽去。

“啪。”

树枝并没有抽在陈淑仪的身上。

一只带着油渍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那根树枝的中段。

王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他站在陈淑仪的前面，把那个吃剩的半个包子随手扔在了花坛的泥土里。

他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瘦高个男生。

“放手。”王朝阳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子不符合年龄的狠劲。

“你谁啊？少管闲事！”瘦高个男生用力抽了抽树枝，没抽动。

“我让你放手。”

王朝阳猛地一拽树枝。

瘦高个男生手心一滑，树枝被王朝阳夺了过去。

王朝阳把树枝扔在地上，转过，看着那个小胖子。

“她说了，她爸爸是英雄。你们再说，我就揍你们。”

“哎哟，还想英雄救美啊？”小胖子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的王朝阳，不屑地笑了起来，“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揍我？”

他走上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推在王朝阳的胸。

“滚开！要不然连你一块打！”

王朝阳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然后。

他像一发怒的小牛犊一样，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砰！”

王朝阳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小胖子的肚子上。

“哎哟！”

小胖子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一坐在了塑胶跑道上。

“你敢打我？！”

小胖子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拳朝着王朝阳扑了过来。

那个瘦高个男生和另外一个男生见状，也一起冲了上来。

三个打一个。

王朝阳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格斗技巧。他只是凭着一本能的血气在打架。

他躲开了小胖子的一记王八拳，反手一拳打在瘦高个男生的鼻子上。

“啊！我的鼻子！”瘦高个男生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但小胖子的拳也落在了王朝阳的脸上。

“啪。”

王朝阳的左边脸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他的嘴角磕了皮，渗出一点血丝。

他没有退缩。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小胖子的腰，两个一起摔倒在地上。

“放开我！”小胖子在地上拼命挣扎，双手在王朝阳的背上抓。

王朝阳死死地抱住他，双腿在地上蹬。

两个在花坛边的泥土地上滚作一团。

灰色的运动服沾满了泥土和枯叶。

那个瘦高个男生缓过劲来，跑到旁边，用脚去踢王朝阳的腿。

“打死他！打死这个多管闲事的！”

王朝阳的腿上挨了好几下，但他就是不松手。他的手抓住了小胖子的发，用力往后扯。

“哇——疼疼疼！”小胖子疼得大叫起来。

陈淑仪站在树下，看着在地上扭打的王朝阳，眼泪流了满脸。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她哭着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更响亮的哭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哇——啊啊啊啊——”

一个留着短发、穿着黄色背心的小孩站在花坛的另一，看着打架的几个，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那是七岁的东方钰莹。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有剥开的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打架了……流血了……哇啊啊啊——”

东方钰莹的哭声非常大，穿透力极强。

这哭声终于引来了场另一边的值班老师。

“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老师大步跑了过来。

他吹响了脖子上的哨。

“哔——！”

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