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没有理会这些警告。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滴——”

机房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更多彩

紧接着，那些覆盖着紫黑色胶质物的安保机器，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它们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像是在努力接收某种信号，但却什么也接收不到。

“它们停下来了！”沙希看着门外那些僵在原地的机械怪物，松了一气。

结衣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大地喘着气。

她低下，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机油的手。

“呼呼?……”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嘴里溢出。

她转过，看向rabbit小队。

“物理断网。最原始的方法，但很有效。”结衣靠在控制台上，腿一软，顺着金属柜子滑坐在地上。

都子走过去，伸出手。

结衣看着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没有去握。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结衣的声音很小，在安静的机房里回。

都子没有收回手。她蹲下身，平视着结衣。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找到你。天海部长。”都子的语气很平静，“现在，你打算一直坐在这里吗？”

结衣抬起，薰衣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外面的信号塔还需要重启。不然老师的声音传不出去。”结衣说。

“那就走吧。”都子站起身。

……

第七街区。

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建筑倒塌扬起的灰尘。

街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报废的装甲车、燃烧的店铺、散落一地的弹壳，构成了一幅末的画卷。

星野凛靠在一堵倒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

她身上的那件带有金色龙纹刺绣的黑色旗袍已经了好几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宽大的西装外套早就在战斗中丢了。

她大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体力的严重透支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在距离她一百多米的废墟中央。

白先阳奈和剑先鹤城的战斗已经进了白热化。

阳奈背后的黑色羽翼已经残不堪，她手里的机枪吐着火舌，压制着鹤城的疯狂进攻。

鹤城双眼血红，嘴角流着水，像一发疯的野兽，顶着子弹往前冲，手里的双枪不断开火。

周围，圣玛西娅和杜阿特的学生们还在进行着无意义的混战。她们听不到任何的命令，只凭着本能在开枪。

星野凛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她尝试过下达停火命令。她尝试过用青龙门的武力去强行分开她们。

但没有用。

在“潘多拉协议”夹杂的恐惧信号扰下，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那些发疯的学生耳朵里。

青龙门的介反而让局势变得更加混，她们被双方同时视为敌。

“门主。”

张妃娜从另一侧的废墟后面翻滚过来，单膝跪在凛的身边。妃娜的墨镜碎了一半，脸上有一道擦伤。

“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已经失去联系了。我们被包围了。”妃娜快速汇报况。

凛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火光中那些互相残杀的学生。这些都是瓦尔基里的未来。

一的无力感涌上心。

作为青龙门门主，她一直认为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维持秩序。但现在，力量成了毁灭的催化剂。

“准备突围。”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娇小的身体在火光中显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街道尽，一根生锈的电线杆上，那个平时用来播放防空警报的旧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啦……”

这声音在枪炮声中并不响亮，但却异常清晰。

因为它是纯物理的模拟信号，没有受到任何数字扰的屏蔽。

星野凛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看向那个喇叭。

“结衣。我是老师。”

男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带着浓重的杂音，有些失真。

“我们都没事。对策委员会的大家都在我身边。露露也很安全。”

战场上的枪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停顿了零点几秒。

有些学生的动作变得迟缓，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不要相信那些数据。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东西。”

“相信我。”

老师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

星野凛站在原地。

她那双灰色的眼瞳微微放大。

老师。

那个唯一能让她放下门主身份，像个普通少一样去游戏中心的。

那个总是用温和的笑容包容一切的。

他没有放弃。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试图唤醒这座城市。

“妃娜。”凛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惫。

“在。”

“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青龙门成员。停止进攻。”

凛转过身，看着妃娜。

“停止进攻？”妃娜愣了一下，“可是门主，她们还在……”

“武力镇压解决不了问题。源是那些扰信号。”凛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恢复了那种谋远虑的睿智。

她看着那个还在发出杂音的喇叭。

“老师在防空里。他用模拟信号绕过了扰。但那个电台的功率太小了，声音传不远。”

凛吸了一气。

“改变战术。青龙门转为防御阵型。不要和发疯的学生火，只做物理阻挡。”

她指着街道两旁的建筑。

“去寻找所有还能使用的物理广播设备。老式收音机、车载广播、甚至是手摇扩音器。把它们全部连在一起，把老师的声音放出去！”

“可是您的身体……”妃娜看着凛苍白的脸色。

“去执行命令。”凛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妃娜转身冲进了废墟。

星野凛靠在墙上。

她听着喇叭里老师那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们会一起把这一切结束。”

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真是个……来的共犯啊。”

她握紧了冲锋枪，站直了身体。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信号塔。

只要把声音传出去。

这座城市，就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