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像一只抱着过冬坚果的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地端着面碗，碎步朝着里面那张桌子挪动。

因为视线被大面碗挡住了一半，加上地面被外面的水汽弄得有些湿滑。

就在路过二号桌的时候，一个正背着双肩包起身准备离开的学生不小心撞了露露的肩膀一下。

“呀！”

露露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那碗滚烫的豚骨拉面朝着她的胸前倾倒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沾着些许面的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露露的手腕，另一只手极其准地托住了即将倾覆的面碗底部。

是芹香。

那蓝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后怕。

滚烫的些许汤汁还是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了芹香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微红的印记。

“你走路都不看脚下的吗！这么大个碗端不稳不会少端一点吗！”

芹香单手稳住面碗，另一只手把露露猛地往后拽了一把。她几乎是对着露露大吼出声，那两只猫耳向后倒竖着，显然是气坏了。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露露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芹香手背上的红印。她的手指在围裙上狂绞，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下跪道歉，在这个世界上，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如果是那个在洋房里的男的话，一定会用鞭子和球……

“行了行了！闭嘴！别在店里哭哭啼啼的！”

芹香粗地打断了露露的道歉。她把面碗稳稳地放在了三号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从吧台旁边抽出一张纸巾，一把拍在露露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快把脸上的汤汁擦擦！眼泪也擦净！都这么大个了，动不动就哭，还要本小姐来照顾你！”更多彩

芹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回到了吧台后。“再把面端洒了，我就扣你的工钱！”

虽然语气依然是那种炸了毛的凶狠和不耐烦，但露露拿着纸巾的手却微微一顿。

透过纸巾的缝隙，她看到芹香正借着去拿加水壶的动作，悄悄地甩了甩那只被烫红的手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起来。

没有鞭打。没有恶毒的嘲讽。没有那些令作呕的惩罚。

只有一叠粗糙但净的纸巾。和一句毫无实质杀伤力的威胁。

露露低着，用力地用纸巾在脸上抹了一把。绿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发红的耳廓却露了她此刻的绪。

“我……我不会再洒了。”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了另一张桌子去收拾客留下的空碗。步伐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但明显比刚才多了一分踏实。

上午十点，早高峰终于过去。

店里的客只剩下了角落里两个看着报纸的机械。

后厨熬汤的火焰被调小。蒸汽渐渐散去，露出贴着泛黄瓷砖的墙壁。

“呼……终于可以喘气了。”

芹香一坐在了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累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面上。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的小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着。

她拿起一旁的冰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有几滴水从嘴角流下，划过白皙的脖颈，没白衬衫的领里。

露露正拿着一块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酱油瓶上的油渍。

她的体力其实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差，超兽绿那源自光影石的生命能量在肌纤维处缓缓流转。

但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神疲惫，却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喂。把水给我递过来。”芹香趴在桌上，朝露露伸出一只手。手背上的那块烫红印记已经有些消退了。

露露赶紧放下抹布，端起那杯水，小心翼翼地递到芹香手边。

“谢啦。”

芹香接过杯子，随嘟囔了一句。lt\xsdz.com.com她侧过，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正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露露。

拉面店里昏黄的灯光打在露露的脸上。

那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顶那个绿色的光环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白衬衫的领处，锁骨的线条瘦削得有些硌。

在围裙的勒紧下，她那娇小的曲线显得那么单薄。

这家伙，真的是20岁吗？

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保护的初中部新生而已啊。

那种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多了居然让觉得心里火大，又有点没来由的心软。

“你以前……我是说加对策委员会之前，也一直在打工吗？”芹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画着圈，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露露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以前。打工。

那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瞬间触发了一场海啸。

地下夜总会昏暗的走廊。

那些富太太们拿着假阳具在男身上抽的惨叫。

她自己穿着那套绿色的兔郎装，脸上盖着黑色的心印章，像仓鼠一样含着那个恐怖魔王的满浓，穿梭在那些恶心政客中间……

露露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瞳孔处划过一丝剧烈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啊……嗯……算是吧……”露露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做过……一些服务行业……”

“哦。”

芹香没有察觉到露露背后的战栗，只是了然地点了点。

“难怪你端盘子的手法虽然笨了点，但收拾桌子倒是挺利索的。”芹香重新趴回桌上，猫耳抖了抖，“既然你也是20岁的老……大龄青年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重的活，你就多点。本小姐还要留着体力去发传单呢。”

“好的，芹香同学。”露露顺从地点。这句带着刺的抱怨，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一种世界上最安全的白噪音。

就在这种宁静祥和的常氛围中。

“哐当！”

柴关拉面那扇挂着布质门帘的双开推拉门，被从外面极其粗地一脚踹开了。

挂在门框上方的风铃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欲烈的碎裂声。

三个穿着铆钉皮夹克、上戴着印着骷髅涂鸦球帽的不良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中间领的一个生，嘴里嚼着香糖，肩膀上扛着一根金属底镶嵌着细钉的加长型球棍。她顶的光环呈现一种刺目的暗红色锯齿状。

“哟，老板。这店里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啊。”

领的不良生把香糖吐在地上，用满是泥污的靴子狠狠地捻了捻。

“上个月的‘街道卫生管理费’拖欠了，这个月是不是该利息翻倍一并齐了啊？”

这三个的出现，让拉面店里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光线瞬间变得更加沉。

角落里那两个机械客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放下了报纸，从后门溜了出去。

在瓦尔基里，这种由底层帮派或者不良社团组织的收取保护费行为，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