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疑惑的眼睛，继续说道：“有时候海面之上，越是波涛汹涌，海的最处，就越是需要绝对安静的磐岩千里。不然的话……整片大海可能真就会翻腾不息，最终害害己。”

“所以呢，研墨，就是你姐姐一场修行。一圈圈化开的，就是心的千万绪。这方寸砚台，大概，就是她的定海神针吧。””

我不愿说得太透。

因为我不知道可儿到底了解惠蓉的多少往事。

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惠蓉那看似强大的海面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不见底的血泪创伤。

可儿听完我的话，先是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

但她终究是个心思细腻得可怕的孩。

她那双聪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似乎是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

她再次地看了一眼那个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惠蓉的背影。然后对着我重重地点了点。

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我的心里感慨万千。

我以前只知道，惠蓉她喜欢在书房里写字，喜欢闻清冷的墨香。

我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她从外公外婆那里继承来的一种用来装点门面的、属于“好孩”的好。

直到最近，直到我窥见了她那整个充满了空和风的内心世界之后，我才真正地理解了。

对惠蓉来说，这是她为自己选定的“避风港”，也可以说是舔舐自己创伤的一种仪式。

研墨，就是她的潭蓄水，这颗风雨飘摇的树，只能一心一意把根扎得更，才能勉强让自己顶风冒雨地生存下去。

时间就在这片充满了幽香的空气中，缓缓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惠蓉研墨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砚台里的墨，已经变得乌黑、油亮、浓稠得恰到好处。

她放下了手中的墨锭，缓缓地抬起了，先是满足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身后

疲惫的可儿已经斜靠在我的肩上睡，我则强打着神，等待着我“修行”的妻子。

她看着我，嘴角绽放出一抹祥和而无声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