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映出两个并排的影子。秦羽雁侧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老天，铁树开花了。”

“……”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住院部楼层，门一开，走廊的噪声扑面而来。有在护士站低声争论，语气压得很低，却听得出隐隐的火气。

秦羽雁压低声音：“下午那家又来闹了。”

邱然的目光掠过去。

那个中年男正站在护士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总说观察观察，观察到什么时候？”

值班医生依旧耐心解释。

邱然听了两句，没有停留。他知道这种场面会反复出现。医院像一台持续运转的机器，每个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推进，绪却常常卡在齿之间。

回到无的休息室，他没有胃，但还是拆开了自己盒饭，机械地往嘴里送了几。

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闭眼了，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发飘，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缓慢地宕机。

躺在那张窄小的高低床上，他还是忍不住把手机又拿出来。lt#xsdz?ｃｏｍ?cｏm

屏幕一亮，聊天记录铺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睡衣？」

「有点饿了，点了个烤鸭和炒饭，明明是微辣，结果差点没把我辣死！」配图是一张吃了一半的炒饭。

「好无聊，我要睡觉了，哥你还没下班呢？这工作到底什么质，真够剥削的。」

「哥哥早上好！^^」

「热鼠了，教练说为了适应场地让我们早点过去，结果现在才练了一，就要下雨了。」

「拿到分组名单了！没什么压力嘿嘿。」

「我们这会和领队一起去吃饭了，你吃过了吗？吃了什么？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如果你在这的话我一定亲你一大！」

最后一条消息是「吃饭中」，配图是一桌鸳鸯火锅，摆了各种菜品。

他往上滑，又往下滑，看了好几遍。

邱然突然觉得邱易有点像自己小时候玩的袋灵。

虽然在设定里，袋灵需要主的定时投喂和关才能健康成长，但在本质上，是他需要袋灵对他的依赖。

偶尔忘记自己存在的理由时，只要她看向他，他便能记起一切来。

邱然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设置了醒来的闹钟，便再也扛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此时，火锅店里热气蒸腾，邱易正夹着毛肚，笑着听队友讲白天的失误。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低，终于收到了他今天的第一条回复。

「我也是，哥哥你。」

第三十三章涅槃

在武侠小说里，即将大功练成的高手，总要与自己的宿敌在山巅或荒原上迎来一场命悬一线的决战。那一战之后，才算涅槃重生，真正继承了武学，也让江湖真正承认了自己。

不管幸或不幸，她在四分之一决赛就碰上了宿敌郑嘉余。

候场区不大，风从球场一侧吹过来，卷起几张记分纸。两隔着半条通道对视了一眼，邱易没有表地点，而郑嘉余则是微笑，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见到熟。

她觉得郑嘉余并没有真正把她视作劲敌，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冒起一无名火。

邱易呼吸了一下，对着旁边的教练说：

“老张，我一定要赢她。”

张教练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气势先给足：“没问题的，邱易！”

她又吸了气，说：

“我实在是看她不爽。”

张教练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怎么又上了，教练在心里叹气道。

她把护腕重新系紧，手心有一点汗，又回道：“我能控制绪，别担心。”

这时，场边解说充满感染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来。

“各位观众，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itf国际网联青少年巡回赛成都站的现场！”

观众席掌声不断。

“接下来进行的是本次u18子单打四分之一决赛。”

“首先出场的是来自北京的郑嘉余，现排名全国青少年组第二位，去年全国青少年巡回赛总决赛冠军，技术风格稳健全面，以极强的防守反击能力着称——”

配合着音效，欢呼和加油声响起。

郑嘉余进场，神平静，挥手致意，像是早已习惯这种介绍。

解说顿了顿。

“她的对手，是来自湛川的邱易，目前排名全国第七，本赛季进步幅度最大选手之一，以速度和进攻节奏见长，比赛观赏极强，更加瞩目的是，邱易在本次赛事中尚未丢掉一盘——”

邱易走进场地。

掌声再次响起。

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往观众席张望，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风并不大，空气湿润。硬地球场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两位选手曾有过三次手记录，郑嘉余保持全胜。今天，邱易是否能够完成突，让我们拭目以待——”

邱易正低系鞋带，“保持全胜”四个字让她的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所有都知道。

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网前。两简短握手，在摄影记者的快门声里站定两秒，又迅速分开。

裁判示意抛硬币。

银色硬币在阳光下翻转，落地。

“邱易，youwinthetoss.”（你赢了）

她点，说：

“serve.”（发球）（注1）

郑嘉余没有任何表变化，只是转身走向接发区，邱易也走到发球线后，拍了拍球，开始赛前热身。

今天运气不错，邱易心想。

她接过郑嘉余的热身回球，刻意放慢动作。

呼吸。

拍面。

脚步。

现场解说还在继续介绍两位选手，伴随着欢呼、音效和掌声，现场的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她却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分是个长回合。第九拍，她试图压直线，球擦网出界。

0:15。

她点点，把球拍在腿侧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分，双误。

0:30。

观众席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郑嘉余没有任何绪波动，只是站在底线，握着拍球，等她。

第三分拉到第十一拍。邱易明明已经占到位置，却在最后一步提前发力，正手压线出界。

0:40。

三个发点。

张教练在场边做了个“慢”的手势。

她看见了。

可身体已经有点不听话。

第一记发点，她强发外角，被直接接发压回。

15:40。

第二记发点，回合刚拉开，她忍不住提速，反手挂网。

第一局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