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提起两之间的事。

他当然也不会主动问。

他们像是共同守着某种笨拙的约定，谁都不能先坏。偶尔邱易需要什么东西，他会借着送资料、送药、送冬天的厚被子、给她的室友送点零食，去宿舍门见她一面。

每一次都很短。

他把东西递给她，问几句课业，问宿舍住得习不习惯，问钱够不够用。

邱易说够。

他说好。

然后两个站在宿舍门的流里，像一对关系亲近又有分寸的兄妹。

邱易的大学生活无疑比他的要好得多。

她参加了摄影社，又加了话剧社的布景组；期末周会在图书馆占座到闭馆，寒假会和室友去东北的雪乡看雪，春天会在朋友圈发学校湖边开得七八糟的玉兰花。

她的发慢慢长过肩膀，又剪短。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个子倒没有再长，只是又瘦了些。

邱然看得见这些变化。

大部分时候是通过朋友圈。

有时候，是他站在很远的地方。

五月的湛川已经热起来。

梧桐叶子在路灯下绿得发亮，夜风里带着一点湿的花味。湛川大学东门外那条小吃街比两年前更吵，茶店门排着长队，烧烤摊的油烟往上冒，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出来，手里拎着外卖、花束和社团活动剩下的纸袋。

邱然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罩遮住半张脸，身上是一件很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他平时在医院里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今年刚完成硕士阶段的培养，正式留在湛川大学附属医院成为住院医师。

时间越来越稀缺，但一旦有，他便会过来看一眼邱易。

这样或许是不对的。

这只是把“等”换成了另一种更隐蔽、更难堪的形式。

邱易说过，不要一直等她电话。

他听见了。

所以他不等电话，而是等她下课。

今晚也是。

邱易在二楼的一家料店里参加摄影社聚会。

他压低帽檐，落了几步跟在后面。

第七十二章尾随

靠窗的位置被社团包了场，玻璃门开着，里面灯光暖黄，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邱易坐在群中间，穿一条黑色吊带裙，化了点淡妆。发已经长到锁骨以下，发尾微微卷着，低喝饮料的时候，耳侧一缕发滑下来，她很自然地抬手别到耳后。

邱然看得出来，在场的七八个男生里，少说也有一半的男生一直在看她。

他低看了一眼手机。

科室群里有发消息，说下周排班表出来了。有艾特他，开玩笑说邱医生正式上岗，饭得请三顿。

邱然低回了句：“没问题”。

窗边忽然响起一阵起哄声。

他抬眼。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白衬衫，牛仔裤，长相很斯文，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眼镜。他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束不大，应该刚好能藏在书包里。而红色的玫瑰花束中间，还挂着一条珍珠项链。

邱然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停了停。珍珠品相一般，只是在红玫瑰和白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动。

周围先是愣住，很快就开始鼓掌。

“哇哦——”

“什么什么？”

“俊哥可以啊！”

“终于！？”

邱易也愣住了。

她原本正低拿纸巾，听见声音抬起，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男生对着她，脸涨得通红。

“邱易。”

周围安静了一点。

但还是有举起手机，有小声说别拍了别拍了，也有说拍一下没关系。社长试图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拦。

男生抱着花，在所有的目光注视下，向今晚的主角表白。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一出来，起哄声更大。

男生似乎要完成排练的台词一样，急急忙忙地继续道：

“我从大一迎新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又漂亮又聪明，还很善良，乐于助，我们还有相似的好。”

有在旁边吹哨。

“没错！”

“摄影缘分一线牵！”

邱易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看起来仍然很镇定，甚至还勉强笑了一下。

可邱然觉察到了，隔着很远，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她不舒服。

邱易不喜欢这种场面。

“我知道这样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男生把花往前递了一点，“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朋友？”

群安静下来，所有的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邱然也静静地望着她。

这真是最糟糕的表白，邱然想。她如果拒绝，男生会很难堪。她如果接下，自己会更难堪。没给留退路，本质是一种要挟。

可她的沉默太过漫长，让邱然心惊胆战起来。

他再次打量那个男生，试图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邱易终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她先抬手，很轻地按住了旁边生举起来的手机。

“别拍了。”

那个生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机放下，其他几个举手机的也陆陆续续收了起来。

起哄声终于低下去。

邱易这才看向面前的男生。

她脸上还有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已经很淡了。.^.^地^.^址 LтｘＳba.…Мe

“谢谢你喜欢我。”

她说。

男生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我不能收。”

可邱易很快继续道：“不是因为你不好。”

她停了一下，又像意识到这太像客套话，于是轻轻摇了摇。

“算了，这句话听起来很没用。”

周围有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闭嘴。

“我是想说，我对你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抱歉，我不能收下。”

她说得很慢，很稳。

“你当众说出来，可能是因为你很勇敢。但对我来说，这会让我很难拒绝。”

男生怔住。

邱易看着他。

“但是我还是要拒绝。”

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起哄。

邱然忽然低，轻笑了一下。

刚好服务员过来给他上菜，是一食的寿喜锅。他想了想，又加了份刺身寿司。

男生应该是尴尬极了，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花。

尴尬具有很强的际传染，现在，整桌估计都在替他尴尬。

邱易却忽然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男生手里的花束包装纸。

像碰杯一样。

“你可以把花带回去。”她说，“或者送给社长，感谢他今天订的位置还不错。”

社长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