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也就罢了吧。
可是话到嘴边,居然只能讲出这么几句客气至极的话。
长大的优点,是更能理解邱然的用心。长大的缺点,也是这份理解。
因为它让原本那个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凭直觉行事的邱易,突然变得高瞻远瞩、
谋远虑起来。
她看着对话框里他的
像,黑色背景,从右下角延伸出一截树
枝桠。
安静而沉默。
突然想,如果邱然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笑着纠正她:
“小易,高瞻远瞩和
谋远虑都不是缺点。”
是吗。
她会说,这是修辞而已。
其实就是变得瞻前顾后了。
她又看了一遍邱然的朋友圈,默认背景图,没有签名,除了转发工作的消息,一点生活痕迹也没有。
真是古板、无聊又没趣。
她就不一样。
像是网上偷来的可
海豹拍手图,背景图是雪乡雪景,签名总换,最近是“小酌亿杯”,邱然看见了还来说她,让她少喝酒,酒是一级致癌物。
“知道啦知道啦。”
邱易笑着答道,退出又发了条朋友圈,分享最近看的电影。
她经常发,甚至没有三天可见。因为邱然经常没空看手机,所以得设置全部可见,这样他就能在想看的时候,更新知道她的一切。
她又快速翻了一遍自己的朋友圈,想象从邱然的角度来看。
很不错,她过得很好。
夜已经很
了。
再晚就会吵到宿管阿姨睡觉,现在打车回去,刚好能赶在门禁之前进宿舍。邱易站起来,又扫视了一遍这个房间。
原本还笑着,却又逐渐感觉眼睛热起来。
可恶,明明没见到
,她居然还会产生分离焦虑。
她拿起手机,
呼吸之后,又最后给邱然发一条语音:
“哥,东西我放你桌上,就先回去了。哦对了,这学期期末周大概是……六月三号开始……”
邱易有点哽咽,她仰起
,试图将眼眶里的泪水
回去。
可视线中,却突然闯
——
一顶黑色
球帽,挂在衣架的角落里。
她愣了很久,久到最长六十秒的语音已经到时,自动发送出去了。
发送完毕的“滴嘟”声效让她回过神来。
邱易心跳如擂,心脏几乎要从胸
蹦出来。她慢慢走到衣架前,将那顶帽子拿下来。
很普通的一顶mlb的黑色
球帽。
ok,这可能是同款。
她转过
,看向衣柜,也就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快步走过去,拉开了。
里面衣服排得很整齐。
很多衬衫和长裤,有几件夹克、西装和风衣外套,按长短挂着。下面迭着两套
净的家居服,旁边放着一只小收纳盒,里面是腕表、袖扣、领带、备用
罩。^新^.^地^.^ LтxSba.…ㄈòМ
没有。
邱易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慢慢松了
气,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这
气。
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也许黑色
球帽本来就很多。
也许他并不至于要这样折磨自己到自残的程度。
邱易关上衣柜门。
下一秒,视线却落到卫生间门
那只灰色脏衣篮上。
邱易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走过去。
脏衣篮上盖着一条浅灰色毛巾,像是主
临时搭上去的。她伸手掀开,然后把那件卫衣慢慢拎出来。
灰色、宽松、胸前有一串白色的英文印字。现在看清了,印的是“notcoolanymore.”
邱易站在卫生间门
,手里拎着那件卫衣,浑身发抖。
她再次拿出手机来,先是打。
删掉。
又输
。
又删掉。
再写。
泪水不断掉落,砸在手机屏幕上,键盘被糊得反应断断续续,怎么也打不了。
她觉得心在被炙烤,有很多
绪,却抓不住其中任何一种、将它言明。只能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
灰色卫衣里面。
他的味道还是柑橘木质调,混合了一点底消毒水气息,熟悉而安心,能给她一丁点安慰。
过了很久,安静的房间里,
孩的哭声渐渐平缓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句话给他:
第七十五章“累吗”
邱然连着跟了两台急诊清创探查,凌晨三点半,第二台手术终于结束。
他脱掉无菌手术衣,扔进回收桶里,手套摘下来的时候,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
主任摘了
罩,说:“行了,后面让值班的盯着吧。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然点
:“好。”
声音有点哑。
他进更衣室,洗了手,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男
眼下发青,
顶额前的
发被无菌帽压得
七八糟,脖颈上还有一圈被
罩带勒出来的红痕。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低
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刚打开微信,他就看到和邱易的对话框里,最后那句她的留言。
邱然站在更衣室里,很久没有动。
旁边
有
打开柜门,又关上,拖鞋踩过地面,问他:“邱然,还没走?”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
“马上。”
他拿好东西,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
。
那里靠近安全通道,灯坏了一盏,比别处暗。凌晨的手术室外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偶尔传来的提示音。
除了最后这句是文字,她还发了很多条语音。
一条,两条,三条。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邱然低
,把手机音量调到很小,点开第一条语音,放在左耳边听。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在发抖,而到最后一条时,他听到她说要走了,之后一半的时间都只听到了她的沉默,以及那沉默最后十秒的哽咽。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缓解那点突如其来的不适。
看来她都猜到了。
邱然转了转念
,立马抬腿往电梯
走。
凌晨三点四十。
他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脚步很快地往宿舍楼方向走。
夜风从医院楼宇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幽幽的桂花香味。
走到宿舍楼下时,整栋楼几乎都暗着,只有三楼最尽
那扇窗还亮着,是很小的一块光。
邱易没有走。
她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邱然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变成行动。
他用备用门卡刷开门禁,快步走进大厅,爬到三楼,站在自己宿舍的门
。
“邱易。”
他贴在门框边,低声唤她的名字。
邱然带了备用钥匙的,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