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是娘不好，娘没有保护好你……娘差点……差点就……”

“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她泣不成声，螓首抵在貊邺的额，“娘不该让你一个外出…娘明明发过誓要保护你的……”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滴落在貊邺的颈窝。

温热，湿润。

貊邺如同被烫到一般，魂核猛地一缩。

这泪水……

他感受着颈间那一点湿意，感受着怀中子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意，千年的魔魂，在这一刻，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惘。

“霄儿…我的孩儿…”她反复喃喃，泪水不断滴落，“娘以为……以为…真的要失去你了…”

良久，沈沐婉才稍微平静，但手仍紧抓儿子衣袖。她稍稍退开，用含泪的眼睛仔细端详儿子。

“霄儿，你……”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抚过儿子面颊，“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云霄按照记忆中的习惯微微低，刻意让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经历生死，孩儿…好像长大了些。”

这个解释似乎说服了沈沐婉，但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云霄更加心惊。

她仔细检查儿子的衣物，当看到被碧眼金睛兽利爪撕裂的痕迹时，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碧眼金睛兽的爪痕！”她猛地抬，紧紧抓住儿子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里，“告诉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要害你？”

“孩儿…也不知道……”他按照想好的说辞回答，刻意让语气带着些许后怕，“只是在采药时突然被袭击…”

这个回答让沈沐婉更加自责。她的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哽咽：“是娘亲疏忽了…明明知道最近宗门附近不太平…”

旋即沈沐婉又止住抽噎，眉紧蹙，语气一变。

“…后山外围怎会出现如此妖兽？巡逻弟子职责何在！”她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但看向云霄时又瞬间柔和下来，“霄儿不怕，娘回去就彻查此事，定给你一个代。”

她将儿子重新搂怀中，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感应护身玉佩碎时，娘亲的心都要碎了……若是连你都失去了，娘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亲……”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这并非虚假，而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依靠的本能渴望，被他巧妙地利用了起来。

沈沐婉捧起他的脸，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在他体内经脉中游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

她仔细检查了云霄周身，确认除了内腑震和皮外伤，并无其他隐患，这才稍稍松了气。

“五脏的伤势……竟然稳住了？筋骨也在自行愈合？”她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随即被更大的庆幸淹没，“是了，定是你天生内蕴的纯阳之气护住了心脉，再加上这龙脉之地灵气滋养……天佑我儿！天佑我儿！”

她喃喃着，再次将貊邺紧紧搂住，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莹莹清辉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喂云霄中。

“这是‘九转还玉丹’，固本培元，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丹药即化，一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散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这丹药品质极高，即便在千年之前，也算是不错的疗伤圣品。

“能走吗？”沈沐婉轻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他试着动了动腿，牵扯到伤处，顿时倒吸一凉气，脸色白了白。

“别动。”沈沐婉立刻制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娘背你回去。”

云霄看着那并不算宽阔、却挺得笔直的背脊，再次愣住。

背他？

他，貊邺，上古魔祖，哪怕是在最狼狈的飞升失败那一刻，也未曾让背负过。

此刻，却要像一个真正的十四岁少年一样，伏在一个“”的背上？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新奇感同时涌上心。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符合当前境的选择。

他这具身体确实虚弱，强行行走只会加重伤势，引起怀疑。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腾的异样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趴上了沈沐婉的背。

子的背脊比他想象的要坚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属于剑修的强大力量。

她的动作很稳，双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轻轻往上送了送。

“抱紧娘。”

沈沐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让安心的力量。

貊邺迟疑了一下，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他与她贴得更近，她发丝间清淡的香气愈发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她颈侧脉搏平稳的跳动。

一种极其陌生的、被保护的感觉，再次包裹了他。

沈沐婉站起身，脚下剑光微吐，托着两缓缓升起，平稳地飞出了山。

外界的天光有些刺眼。

云霄眯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群山连绵，云雾缭绕，灵气比起他记忆中的时代，似乎稀薄了不少，但也还算充沛。

这就是百年后的临沧大陆？

沈沐婉御剑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显然是顾及着他的伤势。劲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偶尔扫过貊邺的脸颊，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沉默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溪流，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笼罩在巨大光罩中的连绵殿宇——那应该就是天衍宗了。

在返回宗门的路上，沈沐婉始终紧握儿子的手。她时不时转看看儿子，眼神中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带着难以消散的后怕。

“回去后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不要修炼了。”她轻声嘱咐，声音依旧沙哑，“娘亲会亲自为你调理身体。”

云霄默默点。光下，他悄悄观察着身旁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