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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曦的怀抱很稳，茉莉花香混着侍服的凉意，像个舒适的摇篮。

不知走了多久，周芷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惊醒。

周围的景色变了——不再是竹海，而是一片整齐的联排建筑。

三层楼高，每栋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林荫树，梧桐、银杏、香樟，枝叶错，把远处的视野遮得严严实实。

薄曦抱着她走进其中一栋。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随着脚步熄灭。二楼，302号房。薄曦将周芷放在靠门的一张床铺上。

“这是什么地方？”，周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您的闺寝。厚家每位夫都有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不回婚房？”，周芷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我要回湖边那栋。”

“厚家有规矩，”薄曦打断她，“夫妻分房而居。”

“……什么？”

“厚家男多身兼要职，事务繁忙，需要有较多安静的空间。只有需要侍寝的时候，才会带您去他住的地方。”

周芷的心沉了沉。

她想天天看见湖，想一睁眼就能看见厚趣。

想撒娇的时候有在旁边揉她的发，想害怕的时候有把她搂进怀里。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哼：“……真没劲。”

她顿了顿，忽然又觉得，分床睡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一个不会被打扰，以前在周家，自己的卧室有整整一层，从来没敢在十点半前敲门。

厚趣要是打呼噜呢？

“哼～～～”她撇撇嘴，声音低下去，“分开就分开，本小姐还不想听某打呼噜呢。”，周芷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整个布局非常简单，一个标准的矩形布局，大约五米长，三米宽。

门边是一面小小的全身镜，大约只有半米宽，仅能堪堪够照应出使用者的全身。

门后左边一侧是两张并排的床。

自己现在正坐在靠门的一张床上，而薄曦则在仔细地整理靠阳台的那张床铺。

门右边一侧，中间是两张面对面的桌子，桌子两边各有一个衣柜。

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浅色的实木，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柔和的灯带。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寝室。

虽然她从没住过寝室——身为大小姐的她，怎么可能住集体宿舍？

——但那种多共用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还有别住？”

“厚家是百年世家，支脉繁茂。”薄曦也不回，继续整理靠近阳台那一侧的床铺。

“厚家夫众多，每两位夫共享一间闺寝。302之前暂时只住了杨岚岚夫一。现在，您是她的室友了。”

“室友？”。

周芷愣了一下，杨岚岚？

那个全身银环叮当作响的？

周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半个天前————那个十月中旬的午后，她刚从蜜月归来，披着米黄色的丝绸围巾，刚一站在厚家宅院大门前，她就看见了那个从回廊处款款走来的身影。

杨岚岚只穿了永贞服，没有外罩，没有披风，白色的永贞服胶紧身衣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珠光，细密的色藤蔓纹路如活物般缠绕，从颈项蜿蜒至峰顶，从腰肢蔓延至腿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游动。

项圈箍着颈，迫使她始终抬挺胸，可那抬里却没有半点僵硬，只有一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优雅。

银环随着她的步伐轻颤，铃音细碎，像某种无声的伴奏。

她的脚步很快，高跟长靴的十二厘米细跟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节奏分明。

“岚岚夫知道您要做她室友，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了您。”

“杨岚岚夫……”，周芷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她睡我现在坐着的床？”

“是的，岚岚夫知道您要做她室友后，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您了。”

周芷低看去。

身下的床铺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睡过，床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思考，快与慢》，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八页。

她还想再问，可薄曦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眼罩和耳塞，“少夫，该休息了。”

周芷把脸埋进杨岚岚的枕里，她忽然觉得，这间寝室比惩罚室更让不安————至少惩罚室里，只有她和薄曦。

而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室友，一个成熟风韵得像一幅活的仕图的室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什么室友。”

周芷还想再说什么，可薄曦已经单膝跪上床沿，手里拿着银白细链，“又要锁我？！我已经背对了！全训一字不差！你怎么还？……”

“少夫，这不是惩罚，而是厚家的规矩。”，薄曦的声音平静，手指已经熟练地扣上了她项圈上的锚点，“为了培养夫们健康且纪律的生活习惯，睡眠时间上锁这些链子以后，就不得在下床走动了。”，说话间，在周芷还没反应过来的况下，接连两根细链被锁定在周芷一双手腕上。

周芷不爽得很，她挣了挣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长度刚好允许她翻身，却绝不可能坐起来，更不要说下床。

她瞥了一眼对面杨岚岚的床铺，想象着那个此刻在哪里？

“那如果着火了怎么办？”。她故意找茬问道，声音里带着挑衅，“难道就这么锁在床上被活活烧死吗？”

“永贞服有防火功能，”薄曦也不抬，手指已经扣上脚镯上的锚点，“哪怕您真被困在火场里，也没有丝毫被烧伤的风险。”

“那地震呢？”

“这里所有建筑都是按照特级军事标准建造的，”，薄曦终于抬起，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可以抗住十级地震和十八级台风。”

“哇哦，”。

周芷被气笑了，她拖长了音调，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她夸张摊手的动作叮当作响，“特级军事标准？十八级台风？你们厚家用造航母的预算盖了个————双间？”，她故意停顿，歪着，颈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

“本小姐还以为藏娇的金屋怎么着也得是个独栋小别墅，结果就是个学生宿舍？还两一间？你们厚家的财政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需要我回家取些钱给你们周转一下？本小姐嫁到你们家之前，浴室都比这层楼大。你们这是养少夫呢，还是养鸽子呢？”

“养淑。”，薄曦的回答简洁，手指已经移向大腿环的锚点，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抬眼看向周芷，目光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两位夫同寝是为了相互督促、相互观照。您起夜时动作轻了，同寝的夫便能学会轻；您晨起梳妆仪态端正，同寝的夫便能见贤思齐。”

周芷翻了个白眼，“连理枝？薄曦，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连理枝那是形容夫妻的，不是形容室友的。而且——”她晃了晃被锁链拴住的手腕，“你见过哪对连理枝晚上还要被铁链子拴在床上的？这是连理枝还是连环锁？那我要是半夜做噩梦哭了，她是不是还得拿个小本本记上，明天早汇报给你？‘报告薄侍，302室周芷夜间呼吸频率异常，疑似绪不稳，建议加灌一次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