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忧郁而空的眼睛。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如同一缕幽魂，融了攀城那喧嚣而黑暗的夜色之中。

根据丐帮弟子提供的地图，黄蓉穿过几条灯火辉煌的主街，转了一片愈发暗偏僻的巷弄。

这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混杂着垃圾的腐臭、劣质酒的酸气和沟里的霉味。

偶尔有醉汉在墙角呕吐，或是有衣衫不整的男在黑暗中进行着廉价的易。

黄蓉目不斜视，脚步看似虚浮，实则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健，将周围的一切都纳了警惕的范围。

终于，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挂着“米行”招牌的铺面后院，她停下了脚步。

后院的墙角，开着一扇仅容一通过的小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面无表的黑衣壮汉，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在那里。

黄蓉走上前去。

那壮汉并未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他的目光，在黄蓉身上扫过，冰冷而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黄蓉保持着镇定，微微颔首，那壮汉沉默地收回手，侧身让开了路。

看来，只要是敢来之，这里便一概不拒。真正的门槛，设在里面。

她迈步走门后，是一间极为简洁的接待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黑漆漆的木桌，和两把同样漆黑的椅子。

桌后，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形佝偻的账房先生，他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正低拨弄着算盘。

黄蓉走上前，还未开，那账房先生便也不抬地，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忘忧，或解忧？”

这四个字，问得突兀，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悉心的魔力。黄蓉一怔，她不明白这两个词在此处的具体含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那账房先生终于抬起了。斗笠的影下，只能看到他瘪的嘴唇在微微蠕动：“初次来？”

黄蓉缓缓地点了点。

“忘忧者，以金银换须臾之乐，为客。”

账房先生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如同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条文。

“解忧者，以身承他之忧，为畜。夫，您是想忘却烦忧，还是想替解去烦忧？”

这番解释，冷酷而直白，瞬间将这欲望易所的本质，血淋淋地剖开在了黄蓉面前。

“客”，与“畜”。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黄蓉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来此，本是抱着“侦查”的念，自然是要以“客”的身份进。

可不知为何，当“畜”这个字从那账房先生中吐出时，她的身体处，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奇异的战栗。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耻与病态向往的冲动。

就在她犹豫的这片刻，门帘一动，一对男走了进来。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着华贵的锦袍，虽然用面纱遮着脸，但那养尊处优的气度却难以掩盖。

他身边的子则要年轻许多，看身形约莫二十五六，体态婀娜，一身绫罗绸缎，显然也是富贵家的眷，或许是妻，或许是妾。

脸上同样戴着面纱，但那份不安与羞怯，却从她紧抓着男手臂的动作中露无遗。

“夫君，我……我还是怕……”子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战栗。

“别怕，”男子的声音愈发温柔，却透着一冰冷的残忍，“只是玩玩而已。你想想，那些平里对你毕恭毕敬的男，待会儿会如何……‘品鉴’你，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把你当成一件东西，翻来覆去地把玩……那种滋味，难道不比在家里，要刺激得多？”

他顿了顿，凑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些什么。

那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最终，她还是几不可闻地点了点。

“好，好！这才是我的儿！”李公子满意地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转向账房先生，语气恢复了平静，“忘忧，一位。解忧，一位。”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倒出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账房先生点点，收了钱，从桌下取出一块白色的骨牌递给男，又取出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那子。

账房先生指了指房间两侧的两扇小门：“忘忧者，左行。解忧者，右行。”

男子接过骨牌，在那子额上轻轻一吻，笑道：“去吧，我的宝贝。最╜新↑网?址∷ wWw.ltxsba.Me为夫……在里面等你。”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了左侧的门。

而那子，则捏着那块冰冷的黑色木牌，像是捏着自己即将被宣判的命运，脸颊绯红，呼吸急促，被一名从影中走出的、沉默的老妪，引向了右侧的门。

黄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

她终于明白，这里的规则，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也……要残酷得多。

花钱进来的，是寻欢作乐的“忘忧客”。

而那些不花钱，甚至可能还能挣钱的，则是……自愿来此，供玩乐的“解忧”。

这对男，显然是她认知中的“上层士”。他们来此，并非为了生计，而纯粹是为了寻求一种……她暂时还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刺激。

这荒诞而残酷的景象，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她那颗本已蠢蠢欲动的心，彻底沸腾了起来。

她想看看，那扇“忘忧”之门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她更想知道，那个被迫“解忧”的子，将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忘忧。”她终于开，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账房先生没有任何意外，伸手示意。

黄蓉压下心的波澜，依样取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账房先生收过银票，同样给了她一块白色的骨牌，和一袋沉甸甸的、用兽骨打磨成的圆形筹码。

筹码上，刻着一个篆体的“忘”字。

“忘忧筹，坊内唯一通货。”账房先生重复着那句冰冷的话，“概不退换。”

随后，他指了指左侧的门，以及门边挂着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面具。

有牛、马、猪、羊等兽面具，制作粗糙，只留出眼、鼻、的孔，透着一原始的兽。

黄蓉沉默地从中挑选了一张最不起眼的、没有任何表的白色素面相面具，戴在了脸上。

面具戴上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世界，被彻底割裂了。

面具冰冷的边缘，紧贴着她的肌肤，带着前一个使用者的、淡淡的汗味。

她的视野，变得狭窄。

她的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郭夫”、“黄帮主”、“孙老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匿名的、戴着面具的访客。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攥紧了手中的骨牌和那袋冰冷的筹码，推开了左侧那扇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颗早已见惯了风的心，也为之剧烈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