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次。

最后，她只端起碗，勉强喝了半碗紫菜汤，就直接撂下筷子。

“我吃饱了。”

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空碗，去厨房水池那边洗碗。

我扒了两饭，实在咽不下去。

端着碗跟了过去，把碗“当”地一声放进那个水池里。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盯着她的背影。

“说了没事！你吃你的饭，管那么多什么！”

她背对着我。

手里的洗碗布在碗沿上胡搓着。水龙被她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急促水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

但我还是极其敏锐地听出来了。

她那句语气里，带着一死死压抑着的、快要炸的烦躁。『发布页)ltxsba@^gmail.c^om

跟平时那种指着我鼻子骂的泼辣烦躁完全不一样。

我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

转身回了次卧，翻开数学卷子。

『? 2022/10/28· 星期五· 20：15· 出租屋客厅/主卧· 转多云 ?』

那张数学卷子，刚写到第二面的一半。

隔壁主卧里，突然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压得很低。

隔着那堵薄薄的墙，我只能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压抑说话声，根本听不清内容。

我没在意，继续低算那道该死的题。

笔尖在皱的稿纸上飞快地划拉。

正拿着那块发黑的橡皮，准备擦掉重来的时候。

隔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拔高了！

“你给老娘说实话！！！”

她那一嗓子，瞬间刺穿了安静的房间！

我手里的橡皮停在半空。

猛地抬起，视线死死盯向那面墙壁。

“那个的到底是谁？！你别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狗同事！同事合影站得那么紧什么？！”

是在跟我爸林建国打电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把手里的笔一扔。那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整个靠在椅背上。

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到照片了！就在你那个朋友圈里面！你发出来，你以为老娘是个瞎子看不到是不是？！”

陈芳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一把连发机关枪！

到了后面，因为极度的激动，她开始疯狂夹杂着老家的方言土话。有些词我甚至听不太懂。

但是，那个骂的调子，我太熟了。

这是她真正动了肝火、气疯了的时候，才会用的腔调。

跟她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的那种架势，完全不一样。

菜市场那种，是带着表演质的撒泼。

可现在这个调子，不一样。

那尖锐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当老娘这十几年是白跟你过的傻是不是？！”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响！

像是她的手掌，发了疯一样，狠狠拍在了那张硬木床板上！

“林建国！你给老娘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你要是敢在外面，背着我搞什么肮脏名堂！你这辈子就别他妈再回这个家了！！！”

我死死坐在书桌前。

桌上那张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整个的注意力，全被那堵墙后面的疯狂输出吸走了。

爸妈吵架，我从穿开裆裤起，就听到大。

但他们那种吵法，是有固定模式的。

我妈像个泼一样单方面输出，我爸就像个葫芦，一声不吭地抽闷烟。

骂完了，发泄完了，该嘛嘛。第二天照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今天晚上。

绝对不对劲。

我妈那颤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十几年来，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愤怒。

愤怒这玩意儿，她一天能有八百回。

那是那种，被极度的愤怒死死掩盖在底下的一层……的恐惧。

还有，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无助感。

电话那，我爸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

只能听到我妈这边，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倒苦水。语速快得让喘不过气来。

中间，偶尔停顿个一两秒。

大概是在听那个闷葫芦结结地解释。

然后，迎来的就是她新一更猛烈、更恶毒的输出！

“什么叫拍照的时候多挤在一起的？！那你那只脏手放哪儿了？！你当老娘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又停了几秒钟。

“你少搁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林建国，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老娘拿刀跟你拼命！跟你没完！！！”

这一疯狂的咆哮，足足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到了后面。

我妈的声音，明显开始往下掉。

从那种歇斯底里的高亢，变成了撕裂般的沙哑。

从沙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后那几句话，我已经几乎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只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喉咙里挤出一个涩的“行”字。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手机，被她狠狠摔在枕或者棉被上的声音。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就那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五六分钟。

隔壁主卧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她刚才摔床板的吵架声，还要让心里发毛。

我猛地站起身。

拉开次卧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没开。

我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

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更多彩

顺着那条门缝。

我只能看到床尾的地板。

我妈白天穿的那双黑色低跟皮鞋，歪在床脚边。

我伸出手。

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我妈，并没有坐在那张床上。

她，坐在发凉的木地板上。

后背死死靠着床沿。两条腿紧紧地蜷缩在身前。

身上那条灰色的a字裙，裙摆七八糟地铺在地板上。

那双被黑色连裤袜死死包裹着的膝盖，并拢着，死死抵在她自己的胸上。

两只胳膊，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小腿。

床柜上的光，从上面打下来。

只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脸，地埋在手臂的影里。

但是。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