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家。”

“她说她一开始只是想让欧阳静病得更重一点，让她离不开自己。可后来事已经走到那一步，她也退不了了。”

郑警官合上了笔录。

文月的冷笑打了客厅的沉默。

“就这？”

“一群废物。”

他盯着郑警官，讥讽道：“就凭这些鬼话，你们就认定了？就准备结案了？”

少年的怒意没有撼动郑警官，她看了文月一眼，说：“我从来没有说过白雪的供述是关键。”

“你什么意思？”文月问。

她意义不明地叹了长气，神色遥远。

郑警官回想起，今天下午正在审讯白雪的时候。

白雪在漫长的沉默后突然说话，一顿认罪的假辞张就来。

话里话外的很多感细节分明就不合常理，那个的反应和动机异常像鬼打墙，郑警官又不是小陈那种刚出警校的毛片子，听嫌疑说几句差不多的自白，就相信了，认同了。

怎么可能！

她还有好多话要问白雪，关于唐淇、关于文厉俊、关于欧阳静，丝丝缕缕，究全是症节。

然而不待她开，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砰”地一声。

站在门外的，让郑警官和小陈一瞬间站了起来。

邓局长。

这个级别的，平时连市局刑侦支队都很少出现，更别说亲自走到一间普通审讯室门。

“小郑啊，文家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已经有了。”

他说。

“现在由我来接手吧，辛苦了。”

……

她毕恭毕敬地接过邓局长递过来的文件袋，和小陈一起打开看了看。

她摸着那些纸张，翻来覆去，又看了很一会儿。

良久良久，郑警官再抬起，望向白雪。

坐在影里的不为所动，温婉的眉眼里， 没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

郑警官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 今天一直纠缠在自己心的那不祥的预感，是来自于这里。

……

邓局长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反复看那袋文件。

不出意料地，郑警官没有反驳。

就算是小陈这种刚出警校的毛片子也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反驳。

………

郑警官整理好语气，解开一个文件袋上的绕线，把里面的材料抽了出来。

她说：“白雪的供述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

她抽出一张化验单：“在白雪的旧出租屋里搜到的那包拆封的灭鼠灵， 里面残留的末，法医已经做了毒理检测。结果显示，里面含有违规添加的铊盐。成分比例和欧阳静体内提取到的毒物，完全一致。”

“当然，还有剂量方面。”

她机械地翻到下一页：“那包鼠药只剩下原始规格的五分之一。法医根据欧阳静毛发和血中的毒素浓度做了反向推算，”

“她体内累计摄的铊，和鼠药缺失那部分的理论含量，基本吻合。”

郑警官又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透明的分装药盒。

“这是欧阳静每天使用的药盒。在其中两个药格的内侧边缘，被检出了微量铊残留。”

“药盒外壁，以及那两个药格边缘提取到的主要指纹，都是白雪的。”

郑警官抬眼，再次审视着屋子里的所有：“没有其他的。”

接着，是一张打印的监控截图。

画面模糊，但那个佝偻的身影依然可以辨认。

“城南建材市场的监控。”

“去年七月二十九，白雪在一家五金店买走了这包灭鼠药。”

她的手指点在时间戳上。

“七月二十九。”

“而欧阳静第一次向家里抱怨手脚发麻、神经刺痛，是八月下旬。”

郑警官说完。

她收拢这些材料，垂着慢慢整理着。

“怎么会，竟真的是她。”

她听到文厉俊的声音传来，话里话外的痛恨、惋惜、愤怒、悲伤，剂量准确得一如既往。

没有抬，郑警官只盯着手里这些材料，白纸黑字，格外清晰。

她想起自己警校刚毕业的那一年，她很快参与了刑侦工作，在一线探察里抽丝剥茧的快乐，让她对很多事都理所当然地有着非常分明的态度。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将近十年过去，如今的郑警官已经很难再这样分明了。

她沉默地听着文厉俊的一番懊悔，心里不过是感叹，再感叹。

今晚这番到访的任务，郑警官自问已经完成。

什么通知家属，不如说是汇报成果，却也不是她郑警官的成果。

她朝文厉俊看去，男神从容，居家，却西装革履，一如既往地，是个拿惯了好结果的成功士。

今晚之后，这个案子将由邓局长亲自办理。是非对错，与她难有系。

她告辞转身打算离开，脚刚要迈出文家大门，却听到弱弱一声“郑警官”。

郑警官以为是文月，心里一狠，正要装作没有听到。

一只瘦削的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竟是唐淇。

她这次叫道：“郑清阿姨………”

郑清心神大动。

不知为何，她直觉唐淇这一声至关重要，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命挣扎着要逃出来。

被叫了名字，郑清如同中咒一般。

她刚偏了要望向唐淇，文厉俊移动一步，却是死死地挡在了她们中间。

眼神冰冷，他微笑致意：“郑警官辛苦，帮我向邓局长问好。”

郑清闻言，下一瞬睁大了眼。

终究不过是苦笑一声，大步一迈，跨出了文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