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03

第三十九章：峨眉的落幕

终于踏大宋国境的那一刻，所有都长长地舒了一气。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lтｘＳb a.c〇ｍ…℃〇M

身后的辽国疆土已经看不见了，那条蜿蜒的界河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像一条分界线，将两个世界隔开。河水哗哗流淌，仿佛在说：你们安全了，你们

终于安全了。岸边的柳树抽出新芽，绿绿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远处的山

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淡墨山水画。

赵佖勒住马，回望了一眼。辽国的方向，天际线上一片苍茫，什么也看不

见。万安寺的大火应该已经烧尽了，那些血迹、尸体、刑具，都应该化为了灰烬。

辽国官方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了。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南行。武当派的走在最前面，宋远桥骑着一匹青骢马，

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神已经好了许多。他的几个师弟跟在身后，个个神色肃

穆，沉默不语。他们经历了这场劫难，似乎都成熟了许多。

华山派和崆峒派的走在中间。岳不群骑着一匹白马，怀中搂着妻子宁中则，

儿岳灵珊坐在他身后，双手搂着他的腰。他的脸上没有表，只有一种近乎麻

木的平静。宁中则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岳灵珊

的脸贴在父亲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队伍最后面，是峨眉派的弟子们。她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低着，沉默

地走着。有的脸上还有泪痕，有的眼眶红肿，有的嘴唇裂。她们的衣衫褴褛，

有的还裹着镇魔司卫借给她们的披风，披风之下，那原本峨眉弟子样式的衣

裙已经被撕，泄露出大片春光。

她们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什么被做过，玩过了，还在乎被看吗？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家，青砖

黛瓦，炊烟袅袅。镇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几只在啄食。几个孩子蹲在地上

玩石子，看见队伍过来，吓得一哄而散。

赵佖下令在此歇息。

众纷纷下马，找地方坐下。有的靠着树，有的蹲在墙根，有的直接坐在路

边。卫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岳不群扶着宁中则下了马，让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岳灵珊蹲在母亲身边，

给她揉着腿。岳不群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灵珊，」他忽然开，「你去那边坐坐，爹有话跟你娘说。」

岳灵珊抬起，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母亲。宁中则点了点，岳灵珊才

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上坐下。

岳不群在宁中则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指甲上还

有涸的血迹。那是他的血——在万安寺被拷打时，她替他擦血，沾上的。他轻

轻抚摸着那些血迹，眼眶微微泛红。

「中则，」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

宁中则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一汪泉水。「你是指什么？」

「所有。」岳不群苦笑一声，「复兴华山，君子剑的名号，在江湖正道中的

地位……所有这一切。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可到来，连你和灵珊都差点保不

住。我还是……出了紫霞神功。」

宁中则沉默了片刻，伸手抚上他的脸。「不群，你没有做错。你是为了华山

派，为了我们母。你没有对不起任何。」

「可我对不起祖师爷。」岳不群的声音沙哑，「紫霞神功是华山派的不传之

秘，从我手里……了出去。」

宁中则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不群，你听我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紫霞神功没了，可以再创；华山派败了，可以再兴。可如

果你死了，我和灵珊怎么办？」

岳不群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宁中则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远处，崆峒派的也在低声谈。几个长老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他们

也在想同样的问题——那些武功秘籍，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可他们又能怎样？命要紧，还是秘籍要紧？这个答案，在万安寺里，每个都

想明白了。

。。。。。。

夜，营地安静下来。

篝火在黑暗中跳动着，将周围的帐篷映得忽明忽暗。守夜的卫手持长矛，

在营地边缘来回巡逻。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像一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岳不群坐在帐篷里，怀中搂着宁中则，岳灵珊蜷缩在母亲身边，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发，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不群，」宁中则睁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以后怎么办。」岳不群的声音很轻，「紫霞神功没了，华山

派的根基动摇了。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不知道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君子剑』。」

「你还在乎那些虚名？」宁中则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也许吧。在乎了一辈子，不是那么容易放

下的。」

宁中则叹了气。「不群，你听我说。这次的事，也许是个机会。让你看清，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岳不群低下，看着怀中的妻子和儿。她们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两朵盛开的白莲。他忽然觉得，那些江湖名望、正道地位，在这两张脸面前，

都不值一提。

「中则，」他轻声说，「回去以后，我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冲儿。」

宁中则一愣。「你……想好了？」

「想好了。」岳不群点点，「这些年，我太累了。我想带着你和灵珊，在

后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天清闲子。」

宁中则的眼泪涌了出来，将脸埋在他怀中，无声地哭了。

岳不群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顶帐篷里，周芷若躺在铺盖上，辗转反侧。帐篷不大，只够

躺下她一个。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脑海中翻涌着前些天发生的事。

万安寺里静玄师姐被的样子，静虚师姐被得昏迷的样子，那些蒙古勇

士笑着的脸，那些鲜血，那些，那些师姐妹们的惨叫……一幕一幕，像走

马灯一样在眼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