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14

第四十四章抉择

宁福殿前的广场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最新WW?W.LTX?SFb.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远处的喊杀声渐渐远去，火光在天边明灭不定，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混着夜风的凉意，让心神不宁。

姬瑶花站在殿门，身后是她的妹妹胡蝶，以及十几名侍卫她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诡异的身影。

那身影半半树。

他的左半边身体还是形——皮肤白皙，肌结实，五官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他穿着一身旧的青衫，青衫上满是血迹和泥土，衣襟敞开着，露出瘦的胸膛。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已经完全变成了树木。棕褐色的木质，粗糙，布满了年和树瘤，像是千年老树的树。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分叉成五六根藤蔓，那些藤蔓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活物，又像是蛇，缓缓蠕动着。他的右腿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根，扎青石地面的缝隙中，树根分成无数细小的根须，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的青石板撑得裂开。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不是活的气息，也不是死的气息，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那气息冷，湿，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让不寒而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光是绿色的，幽幽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姬瑶花看着那个身影，神色复杂。她的手紧紧握着横刀，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的绪——有恐惧，有愤怒，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虽然我猜到你不会死，”她的声音沙哑，“可我却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安世耿抬起，看着姬瑶花。他的左眼还是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邃如渊，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右眼却变成了一颗木质的眼球，上面布满了年，没有瞳孔，却似乎在注视着什么。那颗木质的眼球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扫描周围的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这个样子也许是我自作自受吧。”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曾经的我视所有为台上演出的‘角儿’，而自认为自己是台下排戏的班主。可终究……你还是演出了我未曾预料到过的戏码。”

他的目光落在姬瑶花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裙，纱裙很薄，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白皙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那是怀孕五个多月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倒扣的玉碗。纱裙的领敞开着，露出的沟和一小片饱满的胸脯。她的发散落在肩，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所以，”姬瑶花的声音很轻，“你是来找我这个‘脱离你控的木偶’复仇的吗？”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安世耿，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她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剧烈起伏，将纱裙的衣襟撑得微微敞开。

安世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了摇。

“不。”他的声音很轻，“你的背叛让我输得一无所有，却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意外和惊讶。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意外’更让惊喜的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更了。

“所以我只是想在死前来再见你一面。”

姬瑶花的眉微微皱起。“死？”

“是。”安世耿点了点，“反正你也知道我修行的五行术，在‘金土水火’独缺‘木行’的况下走火魔的下场，就是最终化为一棵树。”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那根粗壮的树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藤蔓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向他招手。

“快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快我就会变成一棵树。一棵扎根在这里的树，再也动不了，再也说不了话，再也看不见。”

他抬起，看着姬瑶花。

“于是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让你再做出一次选择。是愿意留我这棵树就这样扎根在寝宫前继续静静看戏呢？还是你或许缺点什么家具，把我劈了当材料？”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姬瑶花的脸色却变了。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在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疯了。”

“也许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安世耿笑了，“可疯子也有疯子的快乐。”

他闭上眼睛，吸一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是绿色的，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他的右臂上的树枝开始延伸，藤蔓向四面八方蔓延，扎青石地面的缝隙中。他的右腿上的树根也开始生长，地下，将周围的青石板拱起、碎裂。

“再见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谢谢你，让我看了一出彩的好戏。”

他的身体在姬瑶花眼前逐渐化作树木。皮肤变成树皮，肌变成木质，血变成汁。他的脸上还保留着那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姬瑶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安世耿在她眼前变成一棵树。WWw.01BZ.ccｏｍ月光洒在树上，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独自走上前去，脚步很轻很轻，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走到安世耿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已经变成树皮的脸。树皮很粗糙，上面布满了纹路，可她还是能分辨出五官的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那笑意凝固在树皮上，像是刻上去的。

“你愿意看就看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反正我前半辈子已经做你台上的‘角儿’做习惯了。”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落，垂在身侧。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转过身，走回宁福殿。

身后，安世耿身体化作的苍天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枝沙沙作响，像是在挥手告别，又像是在低语。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她的手扶着门框，指甲掐进木里，留下一道的痕迹。她跨过门槛，走进殿内，消失在黑暗中。

殿外，月光如水，洒在那棵大树上，将树叶照得晶莹剔透。

。。。。。。

汴京城的暗僻静小巷里，血腥气弥漫不散。

上官海棠拄着一柄雁翎刀，踉踉跄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的身上满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她的左臂上有一道的刀伤，皮翻开，露出白色的骨；她的右肩上有一道箭伤，箭杆已经折断了，可箭还嵌在里，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的腹部有一道掌印，掌印周围的皮已经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