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还是错觉?
她分不清。
“婉婉,”安安看着她,表
难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为难。十几年的感
,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但你也要想想,那十几年,有多少是真的快乐,有多少是习惯成自然?陈宇对你好,可他真的懂你吗?他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他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吗?”
林婉沉默了。
陈宇懂她吗?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吗?知道她讨厌什么吗?知道她为什么难过吗?
他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知道。
可他从来没在意过。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辣,可每次一起吃饭,他都会点自己
吃的辣菜,然后说“你尝尝,这个好吃”。
她尝了,辣得直喝水,他就笑她“你怎么这么弱”。
他知道她怕黑,可每次晚自习下课,他都会让她自己回宿舍,说“我跟兄弟去打会球,你先走”。
他知道她需要
陪,可每次她难过的时候,他都不在。
他知道,可他不在意。
而袁枫呢?
他才认识她几个月,却比陈宇更懂她想要什么。
他知道她喜欢安静,所以带她去茶园。
知道她怕冷,所以每次都会给她递热饮。
知道她恐高,所以过桥的时候会一直陪着她。
他在意。
每一个细节都在意。
“婉婉,”安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不是要你马上做决定。但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试试真正被
在意的感觉。你值得的。”
你值得的。
又是这句话。
林婉低下
,没有说话。
夜
了,宿舍熄灯了。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袁枫说的话,安安说的话,还有陈宇昨晚发来的那条语音。
“我相信你。”
四个字,让她心里又酸又疼。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宇的对话框,想给他发点什么。可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叔叔今天怎么样?】
陈宇很快回复:【挺好的,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了。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里稍微松了
气。
【那就好。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她问。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陈宇回复,【这几天落下不少课,得拼命补。】
林婉想起他之前在熬的那些夜,心里一阵心疼。
【别太拼,注意身体。】她打字。
陈宇回了一个“嗯”,然后说:【林婉,等我考完试,咱们好好聊聊。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婉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有些话?什么话?
她想问,可又不敢问。
【嗯,等你考完。】她回复。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问自己:林婉,你准备好和他好好聊了吗?
你准备好面对那些问题了吗?
你准备好回答他的问题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夜,她又失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照常上课,照常画画,照常吃饭睡觉,可整个
像行尸走
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些流言,她不再在意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她可以视而不见了。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每天晚上,和陈宇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叔叔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在家休养,我妈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你呢?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是。”
这样的对话,简单,平淡,却让她安心。
至少,他还在。至少,他们还在说话。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期待他的消息。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的
像亮起就心跳加速。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她还是会回,还是会关心,可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像一杯热水,放久了,慢慢变凉。
她不知道这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了。
周五晚上,陈宇发来一条消息:【我爸出院了,回家休养。下周开始准备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
他要放假了。
放假之后,他会回老家。
而他们之间那些没说的话,没解决的问题,到时候都要面对。
【好好考试,别分心。】她回复。
陈宇发来一个表
包,是一只抱着书的小熊,配文【努力复习中!】。
林婉看着那个表
包,想起他以前总是发这些幼稚的表
逗她开心。那时候她会笑他幼稚,然后回一个更幼稚的。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她只是回了一个“加油”。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冬天的夜,黑得早,冷得透。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
的街道。偶尔有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裹紧衣服,缩着脖子。
她看着那些身影,想象着陈宇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图书馆复习,还是在宿舍熬夜?他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想他。
可这想念,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想马上见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扑进他怀里。
现在是想……想确认他还好好的,想确认他们之间还没结束。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害怕。
她想起安安那天说的话:“你对自己诚实一点。”
诚实一点。
她对自己诚实吗?
她喜欢袁枫吗?她对陈宇,还是
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拖着,不能再躲着,不能再让三个
都难受。
她必须做个选择。
可那个选择,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选什么,都会有
受伤。
可能是陈宇,可能是袁枫,可能是她自己。
也许是三个
都受伤。
窗外的风吹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关上窗,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两个
的脸。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一个说“我相信你”,一个说“我等你”。
她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