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透着一
被妥善照料、生活安稳的气息,唐三眼底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也悄然松开了。
“哥哥。” 唐旻仰起脸,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清晰平稳。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自然而然地,离唐三更近了些,仿佛雏鸟归巢般,是一个无声的、表达亲近的姿态。
两个多月的分别,似乎并未在兄弟间造成任何生疏的隔阂,流淌在血脉中的羁绊,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连接。
“嗯。” 唐三应道,伸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摸摸弟弟的
,但手伸到一半,看到弟弟梳得整齐的发髻和沉静的眼神,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唐旻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长高了点。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他的询问简短,但目光却再次扫过唐旻身后的医馆,带着审视与确认。
“我很好,师父师娘待我极好。” 唐旻点
,语气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唐三侧后方、正好奇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唐三又看看自己的
孩,眼中流露出恰如其分的疑惑与礼貌,“这位是……?”
“小舞,我在诺丁学院的室友,也是同学。” 唐三侧身,简单介绍道,语气平淡自然,仿佛提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
“你好,我是唐旻。” 唐旻对着小舞,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
净礼貌的笑容。
“你好呀!” 小舞立刻笑弯了眼睛,声音清脆悦耳,她往前凑了凑,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上下打量着唐旻,“原来你就是唐三的弟弟呀!长得真好看!比你哥哥这个闷葫芦可
多啦!” 她说着,还促狭地瞟了唐三一眼。
唐三脸上没什么表
,似乎早已习惯,只是淡淡瞥了小舞一下。
唐旻被小舞直白的夸奖弄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
影,但他很快抬起眼,眼神依旧清澈,轻轻摇了摇
,认真地反驳道:“哥哥也很好看。” 这维护的话语自然而真诚,带着孩童对兄长纯粹的敬
。
小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兄弟俩的反应都很有趣。她转向唐三,揶揄道:“看,你弟弟多懂事,还知道帮你说话呢!”
暮色渐浓,济世堂内已点起了灯。李慕白与苏玉娘听到门
的动静,一同迎了出来。
看到唐三,李慕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小旻的兄长吧?常听小旻提起你。”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唐三身旁
灵古怪的小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修养极佳,并未多问,只是含笑点
。
苏玉娘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唐三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审视。
她见唐三虽衣着朴素,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有神,行礼问好时举止得体,不由得暗自点
,心想这唐家兄弟,倒都不是寻常孩童。
她笑着招呼:“都别在门
站着了,快进来坐。这位小姑娘是?”
“师娘,这是我兄长的同学小舞。” 唐三再次简单介绍,语气依旧平稳。
“李医师好,苏姨好!” 小舞嘴甜,立刻乖巧地问好,一双大眼睛灵动地打量着李慕白和苏玉娘,尤其在看到苏玉娘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这位医师娘子,不仅模样极好,气质清飒爽利,那身段更是……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懵懂、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唐旻,心里嘀咕,这家
认识的
,怎么都这么好看?
众
进了医馆前堂。
苏玉娘很快端来了热茶和几样自己做的
致点心。
小舞顿时被吸引,甜甜地道谢后,便小
品尝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趁着这工夫,唐旻走到李慕白和苏玉娘面前,仰起小脸,语气认真:“师父,师娘,哥哥回来,我想告假一晚,明
再回来,可以吗?”
李慕白看着弟子眼中那抹罕见的、属于孩童的期待亮光,心中微软,温声道:“自然可以。你们兄弟许久未见,正该好好聚聚。明
迟些回来也无妨,功课不急在这一
。”更多
彩
暮色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小镇。
离开济世堂温暖的灯火,唐三、唐旻兄弟二
,以及蹦蹦跳跳跟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的小舞,沿着青石板路,向着镇外圣魂村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片僻静的竹林时,唐三的脚步微微一顿。
“小舞,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和小旻说几句话。” 唐三转
,对小舞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小舞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唐三,又看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唐旻,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只是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便很自觉地走到一丛茂密的竹子下,背对着兄弟俩,假装研究竹叶上的纹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唐三带着唐旻,又往竹林
处走了几步,直到确保说话声不会轻易被小舞听去,这才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弟弟。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沉静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他没有立刻开
,只是静静地看着唐旻,目光
沉,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弟弟此刻真实的状态。
唐旻也安静地回望着哥哥,没有催促。他能感觉到,哥哥有话要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回过家了。” 半晌,唐三终于开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就在今天来找你之前。”
唐旻的心微微一提。他当然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他没有
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家里……没有
。” 唐三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父亲不在。只在桌子上,留了一封信。”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唐旻的眼睛,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信很短,只说……他走了,让我们照顾好自己,不用找他。”
“我完看了信,没找到你,就立刻去问了杰克爷爷。他说你被李医师收为弟子,来了济世堂。我……,然后赶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
吸了一
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
绪压下去。
他看着弟弟沉静的小脸,那双和自己相似、却似乎总是藏着更多心事的眼眸,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旻,父亲走了。以后……就真的只有我们兄弟两个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竹林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兄弟二
的心上。
它宣告了某种庇护的彻底消失,也明确了彼此将是对方在世上最紧密、也可能是最后的依靠。
“济世堂这里……李医师夫妻俩,他们待你,是真的好吗?” 唐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目光锐利,不放过唐旻脸上任何一丝表
。
他必须亲自确认,弟弟在这个“新家”是否安全,是否真的被善待。
“嗯,真的很好。” 唐旻毫不犹豫地点
,声音清晰而肯定,“师父教我医术、炼丹,从不藏私。师娘照顾我起居,很细心。师兄
也憨厚。我在这里……学了很多东西,过得很好,哥哥不用担心。”
听到弟弟如此肯定的回答,看到弟弟确实比离家时健康红润的模样,唐三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